开玩笑吧,贺雪愿懂个啥啊, 让他来手术还不如自己动手剖了。
蒋司曜别扭地放空视线:“你就是跟我联系的医生吗?”
“嗯。”
合着贺雪愿又骗自己, 果然是改不掉下等人的劣根性。
贺雪愿的手一直在他肚子上有意无意地按着,似乎是想模仿那些医生先检查, 蒋司曜的视线也不由得放在他手上。
还没有和雪愿再见的时候, 闲暇之余蒋司曜也时常会想他如今长成什么样了,在被骗着和他重逢后, 这种好奇感也更重了。
他也算摸过贺雪愿很多次, 在脑海里拼凑过他现在的长相, 虽说知道一定不差, 却也比不上直接看到的视觉冲击力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久没见,蒋司曜甚至觉得他还比以前漂亮了,原本就漂亮, 这下又长开了些, 那种漂亮也变得更直观了。
这么一张脸就在自己面前, 蒋司曜想装瞎也没有那么容易了,他实在是忍不住把视线往上面聚焦, 为了不那么明显, 只好把视线暂且移到贺雪愿的手上。
贺雪愿的手也好好看,修长漂亮,腕骨分明, 手术台这边的灯光煞白,衬得他手也格外白, 有种近玉的莹润质感。
“最近这几天有用过什么药吗?”贺雪愿照常问道。
蒋司曜看着他的手失神,一时有点慢半拍, 闻言当即随口说了几个这几天用的药,穆沂那边给他用的所有药都是顶好的,全是奔着养胎这方面来的。
但他的首要目的还是要打掉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蒋司曜总算从美色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形势的严峻性。
贺雪愿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他有意筹划的,他知道自己要打胎,所以才想出这么个计划,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吗?
要说只是阻止他还好……如果他的目的是再次把他抓回去呢?
蒋司曜一时有点呼吸不上来,再次感到了深切的绝望感。
贺雪愿这个畜牲,把他抓回去后,又要让他重复那种被控制得浑浑噩噩的日子,直到生下这个孩子……
不,噩梦不会因为他生了孩子就结束,这个孩子会是贺雪愿更好控制他的手段,贺雪愿会借着这个孩子挟制他,让他这辈子都陷在这个噩梦里。
所以他做错了吗?
他该回到蒋家吗?
穆沂才是他的亲人,一直尽心尽力地想把他送上高位,也口口声声说着为他的前途着想……
蒋司曜怔然片刻,旋即又反应过来,他在蒋家过得何尝不是一直被控制的日子。
从一出生他的未来就被规划好了,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因为一直活在控制中,他对此早已麻痹,直到现在他怀了孩子,穆沂坚持要他生孩子,这种感觉才袭来得格外猛烈。
原来他一直就没有逃出去过。
刚从这个牢笼出去,又进了另一个牢笼,他的一生都是被控制的……那他逃到哪里去还有区别吗?
这边的贺雪愿也一直在注意看蒋司曜的神情,最开始还不确定,但这样观察了会儿,他也算看出来了,蒋司曜的视力已经恢复了。
想来也是,蒋司曜回蒋家也有段时间了,他的眼睛本来就需要个小手术就能好,也就是在下城区才没这个条件。
那蒋司曜看到了他,想必也认出了他,为什么表面还能装出一副这么平静的样子?
贺雪愿按着他腹部的力道稍微重了些,他心里起疑,却也下意识敛了神色,去拿各种工具过来码在手术台上。
见蒋司曜依旧是副木然的样子,贺雪愿起身,让另一个人进来了。
在看到另一个人进来后,蒋司曜也不由得愣住了,这人是个完全的生面孔,他完全不记得在哪里有看到过这号人,很快这人便低头和贺雪愿低声说了两句,听着他的声音,蒋司曜才勉强回忆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好像是他最开始流落到下城区,给他看眼睛的那个医生。
贺雪愿说要给他动手术,因为知道贺雪愿压根不会,他可能还当玩笑听听,眼下这医生来了,难不成真要给自己动手术?
这边见医生过来了,贺雪愿也道:“蒋先生,主刀医生过来了。”
那边的医生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蒋司曜能看出他似乎也对这场手术压力山大,但他面上依旧很平静,埋头开始戴手套。
什么意思,真要给他来真的?
眼见真要动手术,蒋司曜也有点维持不下去了,出声喊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贺雪愿本来还想陪他这样装下去,看蒋司曜先开了口,他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先和他对上视线。
“少爷,你视力恢复了啊。”
蒋司曜别扭地移开目光:“你想干什么?”
贺雪愿直言道:“当然是帮你堕胎。”
“帮我堕胎?”
“嗯。”
蒋司曜觉得难以置信:“贺雪愿,你会找人帮我堕胎?”
他不清楚贺雪愿究竟是何想法,毕竟他为了让自己怀上这个孩子可是煞费苦心,怎么又可能接受他堕胎?
怎么想都很有问题。
“为什么不会呢?”贺雪愿也有点难以理解他的话,“少爷,是你到处在找能堕胎的诊所,恰好找到了我朋友,我只是顺路来的。”
“你……你能接受我堕胎?”蒋司曜直接问了出来。
“少爷,这个孩子本来就是在你的身体里,他的去留自然由你决定。”
这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非常尊重他的个人意愿。
可蒋司曜知道贺雪愿只是个蒙着层乖巧外皮的下等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猜测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穆叔叔那边可能比较麻烦,所以就让我朋友帮了下忙,他技术……还是可以的,能成功帮你把孩子堕掉。”
蒋司曜眉头紧皱着,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不对劲,但他实在不知道贺雪愿的动机是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蒋司曜语气沉了下去。
“少爷,我想干什么可以等会聊,这个手术需要花的时间挺长的,如果你要做这个手术的话,现在就该开始做了。”
的确他时间是很赶的,这个顶a孩子是多宝贵的资源,穆沂那边肯定不会放松,会派大批人来找他,要是被穆沂抓到,估计在他生下孩子前都没机会再出来了。
但把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这个给他动刀的医生也是贺雪愿认识的,他又怎么能安心做这个手术?
“你先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蒋司曜实在心里不安。
在医院里联系诊所时,他几乎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状态了,什么设施条件专业技术都被他抛之脑后,只想赶紧解决掉这个让他变成这样的负担。
眼下真到了要手术的时候,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又无法安心下来。
“你想先和我谈谈吗?”贺雪愿倒是无所谓,“不过等下手术的时间就不充裕了。”
“你不说清楚要做什么,谁知道你会不会动什么手脚。”
“少爷,我做不了什么的,这只是个堕胎手术,大不了就是不做手术,让你保下这胎而已。”
见蒋司曜没有松动的意思,贺雪愿只好先让医生回避下,而后又往床边靠近。
他还没走过去,这边的蒋司曜就先动了,一把拎住他的衣领,便把他往病床上甩。
“呃……”
贺雪愿也没太反应过来,就这样顺着他的力道倒在病床上,而后又被蒋司曜一把捏住下巴,被迫和他对上视线。
“贺雪愿,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司曜用的力道有些大,贺雪愿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身体,蒋司曜也察觉到这点,但手上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依旧死死地挟制住他。
看来蒋司曜是非要在他这里得到个答案才安心,贺雪愿也据实答道:“少爷……我只是想算清下我们之间的账。”
“算账?”
“嗯,让你怀上孩子的事……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