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游亭不舍地松开,“不会删我的联系方式吧?”
江闲眠摇头,“不会。”
沈游亭又问他,“新住处找到了吗?”
江闲眠点头,“找到了。”
白瑜的执行力很强,先前江闲眠隐私泄露的第一时间,就去给他寻找合适的住处,现在可以直接入住。
挺好的。
沈游亭最后替他拨开耳边的碎发,“路上注意平安。”
打开车门后,江闲眠弯下腰,想把豆浆抱在怀里带走。
沈游亭提前预判了他的想法,抢先一步拎起小狗,“留给我吧。”
豆浆悬在半空中,在沈游亭手里迈着小短腿扑腾,四肢乱划,意图很明显,它想要去江闲眠那里。
江闲眠舍不得豆浆,想要开口讨要,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车子从视线中驶离,沈游亭对着还在闹腾的小狗说:“他不要我了,也不要你了。”
豆浆使劲“汪”了两声,似乎是在反驳。
它才没有被抛弃,它是被迫留下来的。
沈游亭点点它的脑袋,“叫得再大声都没用,谁让你没本事让他留下来的?现在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豆浆很是生气,呲牙又“汪”了一声。
江闲眠的新住处在郊区,远离市中心,除了比较偏之外,全是优点,环境清幽,安保严密,对待业主十分友好。
沈游亭打听到了具体位置,开车绕着外围转了一圈,他不敢再往里开,容易被发现,就停在角落,鬼鬼祟祟地朝着江闲眠那栋房子的方向望去。
虽然没有被删联系方式,但他也没有收到江闲眠发来的消息。
沈游亭又一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往上翻,把江闲眠以前发的语音点开听了一遍又一遍。
这几日夜里睡不着觉,他经常这样做。
可听完后,思念愈发汹涌。
沈游亭想不管不顾冲过去,又怕起了反作用得不偿失。
他没追人的经验,一直畏手畏脚地不敢行动。
沈游亭独自煎熬着,觉得还不如当只狗,不用纠结来纠结去的,直接跑过去,往江闲眠脚边一躺,他准会心软把自己捡回家。
–
“你这人可真难约,我三催四请,总算把你喊出来了。”
梁晗给他倒了杯酒,热情招呼。
一段时间未见,梁晗换了个新发型,寓意着一切重新开始。
沈游亭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刚来他就后悔了。
梁晗拿起手机回了几句消息,再一回头,见面前的一瓶酒都空了。
真是稀奇,往常沈游亭出来可都是不喝酒的。
发生什么事了?
梁晗笑嘻嘻没个正经样,“你怎么一直闷着头喝酒?也不聊天,遇见烦心事了,说出来让兄弟听听。”
好让兄弟也乐一乐。
沈游亭借酒消愁愁更愁,冷冰冰地看他一眼。
梁晗更起劲了,“真遇见烦心事了?”
他兴致勃勃,“让我来猜猜,你家庭美满,事业顺利,难不成......是爱情遇到挫折了?”
梁晗观察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蒙对了,又往更细致处猜,“求婚被拒了,还是没得到正反馈?”
他上次见两人,还恩恩爱爱甜甜蜜蜜,那股黏糊劲他至今想想都牙疼,跟麦芽糖似的。
“别烦了,其实都算不上什么,开心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梁晗经过一回绿帽子事件,自认参悟了人生真谛,“你看我被人带绿帽子了,不也喝中药调理好了?”
沈游亭又闷了一瓶酒,看得梁晗心惊胆战,生怕他把自己喝进医院。
沈游亭终于发出声音,“调理不好。”
梁晗劝慰道,“有什么调理不好的,我都挺过来了,总不能是老婆跑了吧,哈哈哈哈。”
“你老婆怎么会跑……”目光在对上沈游亭漆黑幽深的眸子,后半句话陡然消音。
沈游亭握着瓶身,指骨绷地泛白,差点举起来砸了过去,“闭嘴。”
梁晗好奇极了,一边心痒难耐想吃瓜,一边又怕自己被捶死。
他委婉开口,“那什么,中医的联系方式需要我推给你吗?”
沈游亭,“……”
梁晗无法感同身受地共情,“你这种优质货想谈恋爱还不是轻而易举?干嘛非吊在一棵树上?”
虽说这棵树是方圆百里最好的一棵,可后面还有一整片森林可以任他挑选。
为了一棵树舍弃整片森林,太不划算了。
沈游亭攻击他的痛处,“你一个被带绿帽子的人懂什么?”
梁晗冷笑,“呵。”
他神色郑重,语气煞有其事,“我决定要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了,去试着体验爱情的美好。”
沈游亭抬起眼皮,淡漠道,“别祸害别人了。”
这话梁晗不乐意听,“你什么意思?怎么还搞歧视?我为什么不能追求爱情?总有人会愿意了解我的内在。”
沈游亭重拳出击,“你这样的烂菜叶,谁会要你?扔地上都没人捡。”
就这张破嘴,活该老婆跑了。
梁晗不再自讨没趣,低头玩手机去了。
过了会儿,梁晗突然喊道,“有人想追你老婆。”
沈游亭瞬间就清醒了,“谁?”
梁晗把手机递过去,“赵家你知道吗?就那个一家子偏执狂精神病。”
沈游亭垂眸看了一眼,“这照片哪来的?”
“有人发在富二代信息情报群里的。”
梁晗说废话,“不过嘛,你肯定不在里面。”
照片里的内容是赵至呈发的一条朋友圈:我和他们那群贱男人不一样,我不介意你外面有人。
梁晗十分佩服这种主动把绿帽子戴头上的人,啧啧了好几声,“真大度,我有点佩服他了。”
沈游亭,“……”
梁晗拉着他商讨,“你觉得赵至呈能追到吗?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沈游亭拎起酒瓶,“你好的坏的?”
梁晗被他的眼神里的杀气吓到,瞬间改口,“肯定追不到。”
他惜命地补充,“兄弟我看好你,你俩铁定会复合。”
今晚出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沈游亭起身离开,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临时叫了个代驾。
代驾就在附近,很快过来,是位面相和善的大叔。
车子平稳行驶,沈游亭闭着眼睛坐在后面,他喝了太多酒,此刻胃里隐隐不舒服,心情也不好。
等红绿灯时,察觉到有人在频频看向自己,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向大叔。
大叔刚开始不敢认,后面又看了好几眼才确定,“你是沈游亭吧,我女儿可喜欢你和江闲眠的那个组合,天天挂在嘴边,嚷嚷着想去见你们。”
沈游亭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放在胃部摁了两下,“谢谢您女儿的喜欢。”
大叔爽朗地笑了,“她要是知道我给你当了代驾,肯定会兴奋地吱哇乱叫,追着我一直问。”
沈游亭嗯了一声,“看来您和您女儿关系很好。”
大叔笑呵呵地说:“是挺好的,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沈游亭歉意道,“抱歉,我没带笔。”
大叔准备充分,“我有笔,你看签照片上可以吗?”
他从钱包里掏出女儿的照片,递到后座。
沈游亭接过来,垂眸去看,小女孩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一看就知道被家庭养育的很好。
签完名,大叔把照片重新夹回钱包,连声道谢。
沈游亭闭上眼睛想休息。
然而大叔分享欲过于旺盛,一路上都在说话,不停炫耀自己的女儿。
沈游亭捏了捏眉心,不舒服的感觉更加强烈,正要告知大叔他需要安静。
“你都不知道,我老婆跟我闹过离婚,我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幸好后面又把她追回来了,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半辈子也算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