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品袋里静静躺着两只礼盒, 一个长方形的和一个方形的。
他先取出了那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以后, 里面是一支钢笔,款式跟之前的那只道具笔非常相似,但也仅仅只是外形相仿,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种复古笔型很难寻,我便让人照着沈衍安送给陆峥年的那支笔的样式定制了一支, ”沈南笙很强势地说,“沈衍安给陆峥年的笔,陆峥年珍藏了一辈子,我给你的笔,你也要收好了, 不许弄丢了。”
赵北执将钢笔紧紧按在心口, 用力点头。
他怎么可能不好好珍藏,只要是沈南笙给他的东西, 都是他的稀世珍宝!
他疯狂地想,他要把这支笔和十二年前的那支笔放在一起,哪怕有一天,他死了,也要作为他的陪葬品一并带走。
沈南笙被他那宝贝得跟什么一样的模样取悦,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男士项链,设计简约利落,铂金链身下面垂着一枚金属铭牌。
沈南笙把铭牌递到赵北执眼前,赵北执微微偏头凑近,看清铭牌上工整镌刻着楷体的 “南” 字,侧边缀着一颗小巧的心形纹路。
沈南笙拨开项链卡扣,示意他低头:“我替你戴上。”
赵北执乖乖低头,长链绕过脖颈,沈南笙指尖轻扣,项链便挂在了赵北执的脖颈间。
沈南笙指尖勾住他胸前刻着 “南” 字的铭牌,又从自己衣领里扯出同款项链,将属于自己的那枚铭牌展示给赵北执看。
“你看,这里刻着个‘北’字。我把你的名字刻在这里,戴在我的脖子上,贴在离我心口最近的地方,从此以后,无论何时何地,我们彼此相依,永不分离。”
赵北执盯着那个“北”字,唇瓣微张,一时失语。
“赵北执,这个‘南’字归你,沈南笙的这颗心,也一并给你,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他将铭牌轻轻放进赵北执手心,缓缓开口,“赵北执,我是你的了。”
赵北执眸光剧烈震颤,低声重复道:“你是我的了?”
“我是你的,沈南笙是你的了!”
话音未落,赵北执呼吸骤然急促,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姿势将沈南笙扑倒。
他双手捧住沈南笙的脸颊,疯了一般热切地吻了上去,仿佛要反复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真切切属于了自己。
二十三岁这一天,他终于拥有了沈南笙。
沈南笙仰着脖子承受着他的吻,在床上,沈南笙一向都是强势的,可此时,他是那样温柔,扶着赵北执的腰,以一种全然承受的姿势,接受赵北执最热烈的爱意。
赵北执觉得自己要疯了,酒精翻涌,浑身燥热,口干舌燥,心底又酸又胀。
赵北执想要沈南笙,迫切地想要沈南笙。
沈南笙的手已经钻进了他的衣服里,轻柔地抚摸着他软得厉害的腰。
赵北执愈发情难自抑,呼吸灼热,凑在沈南笙耳边轻咬:“南哥,我不想让你走了。”
沈南笙环紧他,吻落在他脖颈与下颌,纵容地说道:“那就不走了。”
不等赵北执回过神,沈南笙直接拿起手机,给孙雯雯发去一条语音:“改签明天的飞机,送我们去酒店。”
车子调转方向,赵北执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忙开口道:“南哥,我..我只是说说,你明天还有活动。”
“没事...”沈南笙按着他的后颈,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的发丝,“今天是你生日,我最少应该陪你到十二点的。”
赵北执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南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呢?”
沈南笙静静望了他许久,轻声道:“留在我身边,爱我就可以了。”
“我爱你!沈南笙!”赵北执激动起来,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给沈南笙看,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他,“我是那样热烈又虔诚地爱着你,我本来以为,昨天的我就已经足够爱你了,可是我今天才发现,今天的我更爱你,下一秒的我,又会比现在的我更爱你,我觉得我要被这份爱撑爆了。”
赵北执的眼睛红透了,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耍无赖一样地捶着沈南笙的胸口,带着一丝无措的执拗:“沈南笙,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让我这样爱你,你就永远也摆脱不掉我了。”
沈南笙紧紧盯着他,嘴唇微张,然后又闭上,仿佛哽咽了一下,说:“赵北执,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吧!”
说完,沈南笙也明显激动起来,他抓着两人脖颈前晃动的两条项链,仰头再一次吻住了赵北执,那样炽热,那样缠绵。
他反复热烈地亲吻、抚摸,恨不得将赵北执按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在赵北执以为沈南笙会在车子上就要了他的时候,那些激烈的亲吻和热切的触碰才缓了下来,他抱紧了赵北执,说:“等你这边戏杀青了,我就带你去瑞士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瑞士?”
“嗯,在那里,没有人会认识我们,那里的冬天有点冷,出门都需要围上厚厚的围巾和口罩,我们可以一起牵着手,去苏黎世湖畔喂天鹅,去老城沿河漫步,还可以去无特利贝格山山顶俯瞰全城的湖和雪山。”
赵北执因为亲吻还有些呼吸急促,他环着沈南笙的脖颈,将脸埋进了他的脖颈,充满了向往地说:“好,我们一起去。”
沈南笙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久久后,说:“后面的戏有点难拍,你不要太过入戏,要学会调节好情绪。等我那边的活动结束,我就回来陪你。”
赵北执窝在沈南笙怀里,觉得温暖,醉酒的脑袋有点昏沉,并没有太听清沈南笙的话,只是很乖巧的“嗯”了一声。
那天,赵北执睡得很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酒店,等他醒来的时候,沈南笙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留下了那支钢笔,脖子上有沈南笙给的项链,可他还是忍不住难过,懊恼自己怎么睡过去了,怎么没有送沈南笙去机场。
他睁大了眼睛坐在床上,慢慢抱住了自己,眼眶一瞬间就蓄满了眼泪,他想沈南笙了,在这刚刚分开的几个小时里,他就这样矫情地思念疯长。
赵北执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深呼吸了一口气,胸口闷得厉害,他一时有些缓不过来....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惯坏了,以前半年也见不到一次,靠着那些电影和照片,也能过得好好的,可现在只是刚刚分开而已,他竟然就有些受不了了,恨不得丢下一切,立刻去找沈南笙。
他不愿意沉溺在这种陌生的情绪里,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就直奔楼下等候的大巴车,跟剧组转场去横店,完成最后的拍摄。
只是接下来半个月的戏,实在是太难拍了,每一场对于赵北执来说,都是煎熬。
接下来要拍的是陆峥年得知沈衍安即将成婚、黯然离开上海后的戏份。
陆峥年离开上海以后,并没有回军校,心灰意冷、痛苦绝望的他回了苏州老家昭文,一回家,才知道家里发生了变故。
彼时苛捐杂税层层叠叠,压得商户百姓喘不过气。陆父不忍邻里受难,牵头联合几家商户前往县政府请愿,却被新上任的县长扣上扰乱治安的罪名,打入了大牢。
祸事接踵而至。陆母忧思过度,一病缠绵榻上。大姐为赎出父亲,倾尽所有、变卖祖产,可因她容貌出众,偏偏被心术不正的县长盯上。对方觊觎她的美色,强行逼迫她做妾。大姐性情刚烈,宁死不从,最终被百般折磨,含恨而死。
县长一伙人忌惮陆父出狱后揭发罪行、闹翻天日,索性斩草除根,暗中将陆父害死在牢狱之中。
不过一年归期,物是人非,家破人亡。
陆峥年自幼熟读家国大义,立誓以身许国、报效山河。
他一身热血投身军校,又随着沈衍安奔赴前线,浴血杀敌、守卫故土,可到头来,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家国,却容不下他的家人分毫。
忠党爱国,四个字骤然变成最刺骨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