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悲愤与绝望吞噬了他。一夜之间,陆峥年单枪匹马闯进县政府,于办公桌前斩杀县长,一路拼杀,打伤数十爪牙。
鲜血染红石阶,风声裹挟戾气。他顷刻沦为全县通缉的重犯。
官府抓了卧病的陆母,企图以此为饵,逼他现身。陆母深知儿子性情,不愿成为他的拖累,趁着无人看管,毅然咬舌自尽。
短短月余,爱人远去、亲人离世,功名、信仰、归宿,尽数清零。陆峥年孑然一身,只剩满目疮痍的余生和彻骨的寒凉。
他早已无所畏惧,只想与这群恶徒同归于尽,是吴培的突然出现,将他从濒死的绝境里捞了回来。
彼时的吴培,是苏区政治保卫局派驻苏州的特派员,正在当地执行秘密任务。
他偶然听闻陆峥年的遭遇,更是由衷敬佩他孤身闯衙、怒斩贪官的刚烈与勇气,不顾自身安危,出手救下了身陷绝境、被全城搜捕的陆峥年。
吴培出身苏杭名门吴家,是旁人眼中游手好闲、不问世事的豪门大少爷,终日玩乐散漫,毫无大志。
可无人知晓,他皮囊慵懒肆意,内里却藏着滚烫的家国情怀。
留学法国期间,他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归国后潜伏地方,成为苏区最年轻的特派员。
于陆峥年而言,吴培是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光,更是他革命路上的引路人与兄长。此后漫漫岁月里,吴培倾囊相授,悉心教导、严苛打磨,一点点将深陷黑暗、满心戾气的陆峥年,培养成了一名信仰坚定、意志纯粹的共产主义战士。
饰演吴培的演员叫陆宇昊,是一个比赵北执大三四岁的年轻演员,他虽然只比赵北执大三四岁,但出道很早,已经演过很多年的戏了。
陆宇昊为人很低调,不慕名利,在演艺圈算不上大红大紫。但他品性干净纯粹,性情温和谦逊,待人宽厚通透,在圈内口碑极好、人缘极好。
陆宇昊是有点内向的,但却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与人相处的时候,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大约是受戏里角色关系的影响,他在片场也格外关照赵北执。
可赵北执是个不喜欢社交的人,也不喜欢跟任何人太过亲近,对于这种会察言观色到处充好人的人也没什么兴趣。面对陆宇昊温和周到的示好,他全无回应,只不动声色地悉数避开,假装浑然不觉。
在片场的时候,除了拍戏,他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
反正,剧里的陆峥年离开了沈衍安,又突遭家庭变故,整个人变得寡言而阴郁,他现在整天见不到沈南笙,还因为时差,连视频电话都很难打上,躁郁得很,谁也不想理。
在剧里,吴培对陆峥年一直有些若有若无的情愫,但历经沧桑、满心伤痛的陆峥年对此全然不知,他只是将吴培当做了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同志。
直到有一次,陆峥年被安排执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吴培在交代完任务之后,忍不住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低头想吻他,被惊慌失措的陆峥年狠狠地推开了。
拍这场戏之前,赵北执是有点排斥的,除了沈南笙,他讨厌与一切人的肢体接触,结果,他看到陆宇昊比他还不自在,脸都快拧成麻花了,甚至在开拍前,因为太过紧张,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他们拍了两次,都因为陆宇昊肢体动作太过僵硬而“CUT”了。
齐耳卷着剧本,耐着性子提点他:“你是主动方,虽然肯定是紧张的,但是更多的是要表现出悸动,不是这样排斥僵硬的。”
陆宇昊不好意思地朝齐耳连连道歉,抹了把额头上硬生生急出来的汗:“耳导,我有点不舒服,能休息十分钟吗?我调整一下状态再拍。”
齐耳点头,让大家都休息一会。
赵北执静静望着陆宇昊挺直却僵硬的背影,看着他独自快步走向卫生间,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沉吟片刻,终究起身,默默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为了不影响大家看文,我很少在作话留言,但今天看到入V键亮了,还是有点子激动,这篇文是我的签约文,前期因为没有经验不会走榜,数据惨淡,被搁置了很久没有更新,后来写完了《入戏后每天都想要亲亲》后,还是舍不得这篇文,沈南笙和赵北执对于我有非常特殊的意义,后来还是决定要好好写完,说实话,这本我连完结V都没有指望,竟然还可以倒V,真的是非常非常感谢大家!谢谢每一个喜欢这篇文的读者,谢谢你们的收藏你们的营养液你们的评论,这是我写文路上最大的收获与感动。
在这里,郑重地跟大家说声谢谢!!
这篇文将于明天正式入V,我将一如既往,尽我所能地认真地好好地写到完结,争取不让大家失望。
谢谢大家,爱你们哦!!
第75章 沈南笙回来了?
赵北执走进卫生间的时候, 下意识反手关上了门,放轻脚步跟了进去。
片场简陋的卫生间里只亮着一盏冷白色的顶灯,陆宇昊靠在洗漱台前, 胸口起伏不稳,指尖颤抖着往口袋摸索药瓶。
他试了两次都没能顺利掏出来, 猛地用力, 小小的药瓶直接脱手, “啪嗒” 一声摔在了地砖上, 药片滚出来两三粒。
陆宇昊弯腰想去捡, 手臂发软,动作迟了一拍。
赵北执先一步上前, 俯身拾起药瓶, 一眼便认出了瓶内的药片是劳拉西泮,圈内人习惯叫罗拉。
他倒出两片药片, 递到陆宇昊面前,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去给你拿水?”
陆宇昊微微摇头,哑着嗓子道了谢,直接伸手接过了药片,仰头干咽下去,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药效不会立刻起效,但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总算是稍稍松缓。
他转身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水汽压下翻涌的眩晕。
半晌, 陆宇昊抬眼看向镜面里站在身后的赵北执, 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药一次要吃两粒?”
“我不光清楚剂量,我还认得开药的这位医生。”赵北执晃了晃手中的药瓶, “别的大夫一般习惯把药分装进普通维生素瓶子掩人耳目,只有她的助理,喜欢用各式各样造型古怪的卡通分装瓶,靠这个区分不同药剂,很好辨认。”
陆宇昊转过身,眼底满是错愕:“你...”
“放心,我不会对外乱说的,” 赵北执淡淡打断,勾唇笑了笑,“毕竟...我们也算是病友。”
陆宇昊完全没料到素来疏离冷淡的赵北执,会这样坦然地说出他也有病?一时怔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赵北执望着他发白的面色,主动开口询问:“罗拉一般用来抑制急性的应激反应,是刚刚那场戏刺激到你了?”
陆宇昊深吸一口气,斜靠到旁边的墙壁上,疲惫地闭了闭眼,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拥抱戏,既没有激烈的冲突,也没有虐心的台词,赵北执一时无从揣测其中的原因,却深谙每个人心底都有不可触碰的伤疤,也不多言窥探,只轻声问道:“还能继续拍吗?”
“恐怕还需要再缓一会,”陆宇昊依旧闭着眼,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坦诚开口,“我的应激反应...是因为没办法和同性靠得太近。”
赵北执眉峰微蹙:“你恐同?”
陆宇昊缓缓摇头,坦诚得毫无保留:“我是同性恋。”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赵北执微微一怔:“同性恋?却没有办法和同性近距离接触?”
“以前接受过一些治疗,” 陆宇昊睁开眼看向赵北执,冲他笑了笑,那笑意里都是苦涩,“厌恶疗法,听说过吗?就是通过各种厌恶法让你恐同的治疗,所以...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赵北执心口骤然一窒,不自觉挺直脊背,斟酌了片刻,提议道:“要不然我去找耳导沟通一下,看看这场戏能不能用替身。”
陆宇昊闻言勉强扯出笑容,摆了摆手:“别开玩笑了。仅仅一场拥抱戏就要动用替身,我不如直接退圈回家卖红薯得了,没事,我可以调整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