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执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看向沈南笙,他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可现在跟安导说自己不认识谢天乐好像也不合适,只能含混地“嗯”了一声。
桌子下那只脚收了回去,赵北执心里有点慌,决定一会要找机会跟沈南笙解释清楚。
一顿饭总算吃完,众人起身准备散去,沈南笙却忽然叫住他:“赵北执,你跟我来一趟。”
“....”
沈南笙一脸淡定地看着他:“你先前不是说,最后那场戏有些地方拿不准,要问问我?”
“啊?哦,是,是有几处想跟您请教,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走吧。”
赵北执老老实实跟上他,到了沈南笙宿舍门口,见他掏钥匙拧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隐约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耳朵尖忍不住红透了。
他还愣着没反应,沈南笙已推开房门,一把将他拉了进去,关门的瞬间便转身将他按在了门板上。
赵北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狠狠吻住了。
沈南笙的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切,从嘴唇吻到他的耳垂,到他的脖颈,最后轻轻咬住了他的喉结,但又怕在那里留下痕迹,只敢含着细细舔了舔。
赵北执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只会仰着头喘息。
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烫,眼看就要失控时,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赵北执蓦地一惊,神志瞬间清醒,一把按住了沈南笙的肩膀。
几乎同时,门上响起敲门声,伴着孙雯雯的声音:“南哥,你在屋里吗?我进来了啊。”
这地方简陋,住的都是村部临时腾出的宿舍,锁还是那种挂在外面的挂锁,里面是小栓的那种。
孙雯雯见外头的锁开着,自然知道沈南笙回来了。
她平时本就没太多顾忌,沈南笙向来一个人,没什么不方便的,敲门不过是礼貌,打过招呼就伸手去推门,却没推开——
这才刚吃完饭,天还没黑呢,沈南笙这么早就锁门睡觉了?
她正觉奇怪,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次,就听里头传来沈南笙压低了的、带着点怒意的声音:“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孙雯雯一怔,那声音哪像是从床那边传过来的,分明就在门板后头!
沈南笙就在门后?
???
她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个念头,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忙应道:“哦...哦,那您歇着!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我、我走了。”
完了完了,打断了老板的好事,会不会被扣工资,扣奖金,开除啊!?
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拐过弯时差点撞到人,还好对方反应快,一把拉住了她。
“雯雯姐?”是孟飞的声音。
“小飞啊。”孙雯雯松了口气。
“你跑这么急干嘛?”
“我、我刚在吃饭的地方落了东西,得赶紧去拿,怕去晚了找不着了。”
“哦,”孟飞松开她,“那你快去吧。对了,你见着我北哥了吗?我吃完饭就没瞧见他,刚去他宿舍也不在。”
“他啊……估摸着在忙呢,”孙雯雯反手拉住孟飞,“别去找他了,你先帮我找找东西呗。”
“啊?”
孟飞被孙雯雯不由分说拉着就走。
“雯雯姐,你拉我去哪啊?”
“我这是为你好,帮你保住工作呢。”
孟飞:“……”
第39章 应激反应
那天, 赵北执是怎么回的宿舍,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反正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好喜欢沈南笙吻他, 这样亲密无间地触碰、抚摸、亲热,感觉要把整颗心都填满了。
难怪夏娃和亚当要偷吃禁果, 禁果真的很诱人, 也确实“好吃”呢。
直到躺到床上, 他才猛然想起, 光顾着亲热, 又忘记说谢天乐的事了。
不过,既然沈南笙都没有问, 估计也是信他的, 等找机会再说吧,反正他跟谢天乐本来也没什么事。
明天他就要杀青了, 杀青以后,他就要回去了,沈南笙还要去云南那边继续拍,他们得有两个月见不到呢,想到这里,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起来,恨不得爬起来,偷偷溜到沈南笙房间去睡!
好在还有理智攥着他,也只敢这么想想。
赵北执最后一天的戏份非常多,从早拍到晚。
重头戏有两场, 一场在傍晚, 一场在夜里。
第一场是在福阿满家。
福阿满母亲走后,他爹便常不在家, 他倒也算是偷得了一点平静生活,
因为他爹这段时间不在家,他白天都能去学校,秦峰对他很好,教会了他好多东西,还说以后若有机会,会想办法带他离开这里。
这是第一次,福阿满对未来产生了一点期待!
这一天,秦峰留他在自己宿舍吃了晚饭,还给他做了红烧肉,他吃了两大碗米饭,肚子撑得圆鼓鼓的,外面下了雨,他打着秦峰给他的伞,慢慢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见院门敞着,他猛地顿住脚步,所有的好心情在那一瞬间全散了。浑身控制不住地绷紧了。
他其实很想掉头就跑,以前倒没这么怕过,反正不过是挨顿打。
但大概是人一旦尝过甜,就会本能地害怕苦吧。
可又能怎么办呢?这是他的家,他不回去,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他收了伞,尽量放轻脚步,想趁福大强没注意,偷偷躲回自己屋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跛着腿沿墙根慢慢挪,经过正屋时,猫着腰想从后门的厨房绕去自己的房间。
屋里传来说话声,不止福大强一个。他屏住呼吸,眼看就要挪到后门口,忽听得“秦峰”两个字??!
秦峰?秦老师?
福阿满缩着身子,把耳朵悄悄贴在窗沿上。
“妈的,竟然是个警察,我就说,这破地,哪有脑子正常的会跑来当老师,”是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强哥,你说现在咋办?”
“人肯定是留不得了,他前脚出了村子,咱们后脚就要吃枪子。”是福大强阴鸷的声音,“不过,咱也不能就这样直接把人一刀捅了,那更麻烦,得想个法子。”
这些人竟然要杀秦老师??!
福阿满来不及细想,只知道得马上去告诉秦老师,不能让这些人伤害他。
他也许是太害怕了,也许是因为太着急了,又或许是雨后的地太滑了,他往外跑的时候,被自己那条不争气的跛腿绊倒了!
屋里的人警觉得很,听见动静立刻就跑了出来。
福阿满被狠狠打了一顿,捆了起来。
前面的拍摄都很顺利,到要拍捆绑的那场戏份的时候,赵北执趁着导演在布置场景,拉住了孟飞:“去给我拿瓶水。”
孟飞以为他渴了,赶紧去拿了瓶矿泉水,却见他接过后就往院子外走。
他脸上还画着伤妆,头发和衣服都因为刚刚拍摄的那场挨打戏份乱糟糟的,还水滴滴的,而且,马上就要开拍了,他这是要去哪?
孟飞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赶紧跟了上去。
他看见赵北执避开了门口的工作人员,想拐进旁边的一条小道,恰在这时,沈南笙从路那头走了过来。
沈南笙看见他,喊了一声,赵北执步子明显一顿,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下意识攥紧,指节发白。
原来是沈南笙那边已经拍完了,过来找他们汇合,等到赵北执这边拍完,就去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沈南笙朝他走了过去,见他脸色有点不对,问:“怎么了?戏拍完了吗?”
赵北执有些机械地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要去哪吗?”
赵北执又摇了摇头。
孟飞站在院子门口,听到了里面副导演喊人的声音,赶紧跑过去:“北哥,导演喊人了。”
赵北执“哦”了一声,却没动,只望着沈南笙。
沈南笙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跳,他凑近了一点,轻声问他:“小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