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那个龙套暗恋你(53)

2026-10-03

  赵北执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手上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快变了形。

  沈南笙对孟飞说:“去跟导演说一声,就说小北上洗手间了,一会就过来,麻烦他们等一下。”

  他说完,便拉着赵北执拐进了刚刚赵北执原本打算拐进的那条羊肠小道。

  小道通往一片茂密的竹林。沈南笙拉着他走进去,见里头有块挺大的平滑的石墩,便先坐了上去,再拉着赵北执面朝着自己,坐到了他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有些过分的亲昵,赵北执脸上微微发烫。

  沈南笙接过他手里的水放到一旁,拉着他的手环住自己脖颈,又揽紧他的腰,微微抬头,顾忌着他脸上的伤妆,只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很温柔地看着他,问:“宝宝,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赵北执垂下了眼睛,不敢去看他。

  “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沈南笙抱着他轻轻晃了晃,哄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你不是福阿满,你有我!赵北执,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对不对?”

  赵北执依旧低着头,没有讲话。

  沈南笙捏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有我的意思,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沈南笙,有沈南笙在,你什么都不用害怕的。你不相信沈南笙吗?”

  赵北执马上摇头:“没有!”

  “那既然相信沈南笙,能告诉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吗?”

  赵北执眼神躲闪,又想低头,沈南笙手上用了点力,眼神有点严肃地看着他:“赵北执,信任不是嘴巴说一说的,彼此坦诚是信任的第一步,虽然我并不想勉强你告诉我,你不想说的事,我也可以等,慢慢等,但是我会担心,会着急,会胡思乱想,也会害怕。”

  “害怕?”赵北执傻傻地重复道。

  “嗯,害怕!害怕你遇到了我不知道的事情,独自面对,受到伤害,而我却一无所知,我想保护你,我说过的,你以后就是我沈南笙的宝宝了,沈南笙的宝宝,沈南笙要疼着,宠着,不能受到一点伤害。”沈南笙捏了捏他的下巴,“要做沈南笙的宝宝吗?”

  赵北执眼眶泛红:“要!”

  沈南笙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告诉我,沈南笙的宝宝怎么了?为什么跑出来了?是拍戏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了吗?”

  赵北执摇了摇头,过了好半晌,才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轻声说道:“我害怕。”

  “害怕?”沈南笙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怕什么?”

  赵北执顿了顿,语气艰涩:“福阿满...一会要被绑起来。”

  “嗯?”

  “小时候,他们也经常把我绑起来。”

  沈南笙心口猛地一窒,清晰的痛感涌了上来,他收紧了手臂,轻轻“嗯”了一声。

  “关在小黑屋里,他们把我绑在床上,我很害怕,我每次都会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喊到嗓子发不出声音,手腕磨出血,也停止不下来,”赵北执控制不住地往沈南笙怀里缩了缩,声音发闷,“其实我知道哭喊没有用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只有大喊大叫,才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手腕破了痛了,才觉得自己还是清醒的,要不然心里的害怕好像能把人逼疯。”

  他伸出了手腕,凑到沈南笙跟前,沈南笙这才注意到,他两只手腕内侧各有一道淡色的疤。

  沈南笙轻轻摸了摸那两道疤,轻声问:“还疼吗?”

  赵北执低头看着他,说“早就不疼了”,可沈南笙却觉得疼得不行了,他喉头攒动,轻轻吻上赵北执的手腕,嘴唇轻轻摩挲着那道疤。

  赵北执觉得被沈南笙亲吻的那道疤,又痒又热,让他心口又酸又胀:“沈南笙,你...你不用可怜我的,我,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值得可怜。”

  “赵北执,不是可怜,是心疼,”沈南笙抬眸看他,眼底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他拉着赵北执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疼得都要裂开了。”

  赵北执有些无措地揉了揉他的心口:“我其实已经没事了,真的,彦文说我对过去的阴影,已经很有一套自己的调节体系了,唯一可能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对有些场景会有应激反应。”

  “应激反应?”

  “一会...他们要把我绑起来。”赵北执每一次提起‘绑’这个字,都会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福阿满一会要被绑起来,我..我不行。”

  沈南笙哑声问:“会失控是吗?”

  “嗯,”赵北执点头,眼睛里的恐惧像是有些控制不住,“不能被绑,会喘不过来气,会控制不住地大叫,会不停地挣扎,手腕破了也不会停,停不下来。”

  沈南笙的心已经被捅烂了,疼得他微微闭了闭眼,他摸了摸赵北执的脸:“那就不绑,有我沈南笙在,这一辈子,谁都别想再绑着你了。”

 

 

第40章 重新绽放的木茼蒿

  赵北执摇头:“不能因为我影响拍摄, 我要学着去克服。”

  “不行,”沈南笙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用勉强自己, 这场戏也不一定非要这么拍。”

  赵北执拉住沈南笙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很坚持:“沈南笙, 我真的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拍摄,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不适合演戏, 我想试试, 试着去克服。”

  “能克服?”

  “以前也许不能,但现在我想试试, ”赵北执抬手圈住他的脖子, 轻轻抱住,声音放得低低的, “我有药,我还有你,沈南笙,能给我一点勇气吗?”

  沈南笙懂了,收紧手臂抱住他, 给了他很多很多的亲吻。

  赵北执觉得自己的心渐渐踏实下来了!

  人总要学着面对过去,再大步往前走。也许没有那么快,但至少得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沈南笙陪着赵北执回了拍摄现场,趁人不注意,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赵北执摊开手心, 是枚钥匙扣大小的标本, 里面压着一朵冬樱花。

  沈南笙笑着解释道:“本来是准备杀青的时候送给你的,提前给你了。”

  他声音温沉, 像是只寻常递出份礼物,全然没把赵北执接下来的拍摄当桩难事。

  赵北执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莫名安定了很多,他把那朵冬樱花牢牢攥进手心,刚要往导演那边去,却被沈南笙伸手拽住了。

  “要是觉得不舒服,千万别硬撑。我在这儿呢,你随时都能喊停,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赵北执和他对视片刻,突然偏头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沈南笙也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淡定呢,他只是为了让他安心,强装镇定呢。

  他安抚地偷偷捏了捏沈南笙的手指:“沈南笙,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

  “嗯,紧张到快没法呼吸了,”沈南笙说这话时,语气里没半分玩笑,认真得坦诚,“我很纠结,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是支持你去拍,还是干脆把你敲晕抱走。”

  赵北执心口一烫,眼眶也跟着发酸。他是从未被人这样在意过的人,骤然被这般珍视,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半晌,才像是对自己低语似的:“有沈南笙在这儿等我,我不害怕的。”

  当“Action”响起,当赵北执饰演的福阿满被人用绳子捆住手腕时,他的身子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发颤,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喘不上来气,他手心里死死攥着那朵冬樱花,拼命压下从心底爬上来的恐惧,狠狠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

  他像福阿满一样,蜷缩着身体,因着害怕,连多余的声响都不敢有似的。

  沈南笙咬牙别开了眼,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地冲过去了。

  他知道这是赵北执的戏,是他的工作,他努力了这么久,这算是他第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了,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困难,很多苦难,但这都不是我们放弃自己想做的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