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笙看了他一会,然后从他手中拿过了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放到了自己跟前,说:“少喝点,不要影响明天拍戏。”
赵北执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控制不住地一阵悸动,沈南笙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喝了他的酒杯!?
他脸有点热,心里却有点高兴,乖乖“哦”了一声,老实坐了下去。
低头吃菜的堇山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沈南笙,和齐耳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了点微妙的意味。
谢天乐倒是个马大哈,没怎么在意,赵北执的酒杯被沈南笙收了,他再敬酒的时候,便没有再拖上他了。
倒是沈南笙又被另外几个人敬了酒,他今晚来者不拒,喝了不少酒。
赵北执便趁人不注意,拿了沈南笙跟前的小碗,给他盛了碗山药排骨汤,人多他不好意思用嘴吹,拿着勺子搅动着散了热,感觉刚好能一口喝了,才放到了沈南笙的跟前。
沈南笙正侧头在跟齐耳说话,却在他放下碗的时候,转头看向他。
赵北执低声说:“空腹喝酒不好,喝点东西暖暖胃。”
沈南笙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拿那碗汤,而是转回头继续跟齐耳说话。
沈南笙能感觉到身边的人还在看着自己,但他现在有点不想理他。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腿上贴过来一条腿,在桌布的遮挡下,轻轻摩擦着他的小腿。
沈南笙一顿,过了片刻,低头无声地笑了笑,周遭生人勿近的气场一下子就柔和了,他拿起面前的小碗,一勺一勺把汤喝完了,连山药和排骨都吃干净了。
赵北执也笑了,后面又趁沈南笙跟人说话的时候,偷偷给他夹了菜,还给他剥了虾。
酒过半巡,沈南笙起身出去了。
赵北执等了会,没见人回来,便也起身出去了。
这一层只有两个包间,走廊的尽头是洗手间,另一头连接着个弧形的小阳台。
他先去了洗手间,刚推门而入,便撞见在外侧洗手的傅天恒。
赵北执朝他颔首示意,算作打过招呼,便径直往内侧隔间走,总得装样子上个厕所,不然平白无故往洗手间跑,未免太奇怪了。
他刚经过傅天恒身边,就听见他不冷不热地嗤笑一声:“真看不出来啊,你也是这种人。”
赵北执顿住了脚步,看向他,问:“哪种人?”
傅天恒抽了张纸巾,转身自认潇洒地斜靠在洗手台边缘,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明显的轻蔑,低低吐出两个字:“爬床。”
赵北执皱眉:“爬床?爬谁的床?”
“你说呢?”傅天恒抬手将纸巾精准地丢进了垃圾桶,指了指他的领口,笑得轻浮,“再装就没什么意思了。”
赵北执低头看了一眼,才发觉方才包厢闷热,自己随手解开的领口敞着,锁骨处赫然印着一枚清晰的牙印。
他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眼神冷淡,压根懒得理会傅天恒的恶意揣测。
刚转身想避开这人,身后又传来傅天恒轻佻的声音:“谢天乐这人没什么长性的,你不如跟着我,我能给的或许更多一些,也更长久一些。”
赵北执转身看向他,强压着不耐,克制着语气说:“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兴趣。”
“别介啊,我还特意找人打听过你,都说你洁身自好,不肯折腰呢,操...本来还想正经追你的,”傅天恒冲他挑了挑眉,“不过,现在事情倒简单多了,你可以尽管提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赵北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字一顿:“我说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傅天恒却不恼,直起身朝他逼近两步,语气愈发嚣张:“不要急着拒绝啊,也许你听过我父亲的名字,就会对我感兴趣了。”
他又凑近了点,眼神露骨地上下打量着赵北执,语气下流,意有所指地说:“而且...我..可不比谢天乐差...要不要试试?”
“靠!”赵北执被恶心到了,忍不住想挥拳给他一下!
内侧隔间的门却突然 “咔嗒” 一声被推开了,沈南笙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缓步走到洗手池前,慢条斯理地挤了洗手香波,仔仔细细洗了手,抽纸擦干了手。
一旁的傅天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神色瞬间多了几分不自在,硬扯出笑打了招呼:“南哥。”
不过,他倒没什么害怕的神色,不过是被沈南笙听了个墙角而已,圈内这种事多得很,沈南笙不会管这种闲事。
但沈南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目光径直落在赵北执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过来。”
赵北执乖乖走上前,沈南笙抬手替他将敞开的领口一颗颗系好,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出来找我的?”
赵北执乖乖点头:“嗯。”
沈南笙问:“要上洗手间吗?”
赵北执摇头。
“那走吧。”
“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让傅天恒脸上刻意维持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惊愕之色迅速爬满全脸。
他就算是再傻,此时大约也明白了点什么了。
沈南笙跟谢天乐可不是一个量级的事,谢天乐那顶多就是个富二代,有钱嘛,但他就是个典型的二世祖,不过是倚靠家里那点资源搞搞影视投资,捧红个把演员没什么难度,但在圈内的话语权也仅限自己投资的那点电影,但是沈南笙不一样,如果说娱乐圈有金字塔的话,沈南笙就是塔尖那一小撮人。
有钱都不算什么,有最顶级的人脉才是最可怕的,他母亲手握各大院线排片大权,继父更是商业巨头,舅舅还身居文宣口的要职,他自己这些年更是创立了国内最大的综合娱乐公司,现在接戏拍戏纯是因为兴趣。
从某种程度上,谢天乐能在娱乐圈如鱼得水,还是沾了自己哥哥谢天戈跟沈南笙是至交好友的光。
所以,谢天乐之前才拼命把赵北执往沈南笙的剧组塞,只要抱住了沈南笙的大腿,赵北执才真的能在圈里横着走。
得罪谢天乐,顶多丢几部戏,得罪沈南笙,那就别想在这个圈里混了!
傅天恒脸一阵阵发白,连后背都渗出了冷汗,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恨不得将自己缩到拐角边上去,不让沈南笙注意到自己。
可沈南笙转身要走时,偏偏抬眼看向了他。
那眼神很冷,让傅天恒泛白的脸上更加毫无血色,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硬着头皮,舔着脸勉强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南笙语气平静地说:“替我向令尊问好,就说他....教子有方。”
“教子有方”这个四个字,沈南笙咬得很轻,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傅天恒却差点腿软地跌坐在地。
第57章 不会再让赵北执哭了
沈南笙带着赵北执离开了洗手间, 倒没有回包厢,而是打开了另一个空着的包厢门,示意赵北执进去。
赵北执走进去以后, 沈南笙也跟着走了进去,顺手锁上了门。
昏暗的包厢没有开灯, 唯有窗外路灯穿透玻璃, 淌进一片柔和的暖光, 浅浅勾勒出圆桌、座椅与靠窗沙发的轮廓, 格局与刚才的包厢差不多。
赵北执回身, 想凑上前抱沈南笙。
沈南笙却侧身避开了。
一瞬的落空,让赵北执心底骤然一沉, 慌乱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让他手足无措。
沈南笙缓步走到窗边沙发坐了下来,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赵北执, 姿态慵懒地往后靠进了沙发里,抬手轻轻扯了扯微松的领口,随意地架起了腿。
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坐姿,却莫名给人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
赵北执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敢靠得太近,在离他一步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沈南笙看着他,语气平静, 听不出喜怒地开口:“说吧。”
赵北执脑子乱作一团, 千头万绪堵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更怕自己说得不对,惹得沈南笙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