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那个龙套暗恋你(78)

2026-10-03

  沈南笙看他那样子,主动问道:“什么时候认识的谢天乐?之前为什么跟我说不认识他?”

  “我之前没有认出他,”赵北执立刻轻声辩解,语气恳切又老实,“他本名叫李乐,是以前我在孤儿院时候的朋友。后来,他被谢家领养走了,我们就再没见过了。你问我的时候,我压根没有认出他。”

  沈南笙微微蹙眉:“你们认识的时候多大?分开的时候几岁?”

  “认识的时候,我7岁,他8岁,分开的时候,我10岁,他11岁。”

  “十三年没见了,”沈南笙揉了揉眉心,他今晚喝得有点多,脑子有点昏沉,有什么不太舒服的感觉在心里流窜,开口时语气里掺了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涩味,“又一见如故了?”

  “不是!”

  “不是吗?我认识谢天乐很多年了,比你们曾经在一起的时间长得多,自认为还算是有点了解他的,”沈南笙语气平静,陈述事实,“他这人很少对什么事什么人认真,他对你不一样!”

  “他只是把我当弟弟,就像我只把他当大哥一样,”赵北执上前一步,蹲到了沈南笙的膝边,不敢贸然触碰他,只仰着头,满眼真切地解释道,“我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心理状况不是很好...”

  沈南笙瞬间坐直了身体,看向赵北执,很会抓重点:“心理状况不是很好是什么意思?”

  “我那个时候有点自闭,用专业术语来说,叫创伤性缄默。”

  沈南笙放下了腿,前倾着凑近赵北执,他之前听赵北执说过他有创伤性应激反应,那是因为在孤儿院被关小黑屋,经常被捆绑导致的,那他为什么会在被送到孤儿院之前又有创伤性缄默?

  沈南笙喉咙滚了滚,声音不复平静,哑声问道:“为什么会...创伤性缄默?”

  夜色沉静,路灯的光落在赵北执苍白的侧脸上,灯光柔和却衬得他眉目凄凄,赵北执垂下了眼眸,沉默良久,才艰涩地开口道:“你知道,我妈妈是跳楼自杀的,她..她是当着我的面跳楼了。我...我小时候本来就有些内向,不太喜欢讲话,从那以后...我就彻底不开口说话了,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短短一句话,似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那一瞬,沈南笙心底所有的醋意、别扭与愠怒,轰然崩塌,尽数被尖锐刺骨的心疼取代。哪里还有力气生气,他伸手将赵北执从旁边拉了起来,让他跨坐到自己腿上。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赵北执微怔,下意识抬手环住了沈南笙的脖颈。

  沈南笙掌心温热,牢牢托着他单薄的后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极轻地擦过他泛红湿润的眼尾,轻声问:“那去了孤儿院,谢天乐很照顾你?”

  “嗯,”赵北执点头,“我那时候因为性格孤僻整天不说话,加上营养不良,又过分瘦小,总是有人欺负我,大哥他...他就跟他们打架,让他们不敢欺负我,他很照顾我,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

  沈南笙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他一边庆幸那时候有个人照顾赵北执,一边又有点不爽。

  “南哥,他对我好,是真的把我当弟弟,”赵北执马上解释道,“他曾经有个亲弟弟,因为他爸长期家暴,他妈就跟人跑了,他爸就一直打他和他弟弟,有一次他爸喝醉酒了,打他,他拿着偷偷藏起的水果刀想反抗,却被他爸把刀子夺了要捅他,被他弟弟挡了,他弟弟死了,他爸爸坐牢了,他就成孤儿了。大概是因为我跟他弟弟性格很像,都是沉默寡言孤僻的那种,他就把我当成了他弟弟,一直替我出头,照顾我。”

  “我知道了...”沈南笙温柔地抚过他的脸,“我要好好感谢他。”

  赵北执看着沈南笙,眼眶微微泛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沈南笙用腿颠了颠他,带着点宠溺地‘啧’了一声,“我要谢谢他,怎么还不高兴了?”

  赵北执摇头,将脸埋进了沈南笙的颈窝:“对不起...对不起...南哥。”

  沈南笙手放到他脑袋上,狠狠地揉搓了一下:“你是要说对不起的!这事早就应该跟我说了。我一直在等着你主动告诉我,从谢天乐去医院看你那次,我就一直在等你主动跟我说,结果呢,你却一直不提,今天还给我来这一出。”

  沈南笙捏着赵北执的后颈,让他抬头,他看着赵北执的眼睛,说:“小北,刚刚,我真的挺难过的。”

  沈南笙不仅是生气,更多的是难过,看到齐耳他们把赵北执和谢天乐凑做一对,各种意味不明地开玩笑,他很想掀桌子!

  但是这个局面,是赵北执造成的!的确是赵北执错了!

  他今天本来想好好教训教训他,最起码要让他知道,互相坦诚的重要性!

  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勉强,他可以慢慢等,等他向他完全敞开心扉。

  可有些事,是一点误会都不能有的。

  两个人之间一旦有误会,又不及时说清楚,误会着误会着就容易愈行愈远,最后分道扬镳。

  赵北执眼眶通红,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痛苦。

  沈南笙看了他一会,觉察出一点什么,叹了口气,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用极温柔的语气说:“没事了,我不生气了。”

  赵北执的泪珠子却落了下来...

  他从接近沈南笙开始,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对沈南笙好,让他开心,让他快乐。

  沈南笙的幸福感就是他的行为准则,沈南笙的快乐是第一位的。

  可是,现在沈南笙却说他难过了,因为他,难过了。

  他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南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只是不想说这件事..”

  “不想说这件事?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是说...我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是我不想提这件事...”赵北执有点语无伦次,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事说清楚,他不善于剖析自己,他已经习惯了逃避,在他过往的那些经历里,如果不逃避,通过缄默不提去刻意淡忘,人早就疯了,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但沈南笙说他难过了,因为他的行为而难过,他不想让沈南笙难过,他想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都告诉他,哪怕剖析自己让他有一种刮骨的痛处,他缓了缓心神,试图清晰明了地去阐述自己的内心。

  “我跟谢天乐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那时候,我的确把他当成我的亲大哥,我长到七八岁,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唯一关心过我的妈妈用那样的方式抛弃了我,后来,家里人都不要我,把我遗弃在孤儿院,是他,像哥哥一样,保护我,关心我,我两年没有开口说过话,终于肯开口的时候,是对他喊了大哥...”

  赵北执胸口起伏,咬紧了牙关,缓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后来...谢叔叔和谢阿姨来孤儿院要收养小孩,他们第一眼就看中了我,我不愿意,我不想跟大哥分开。谢叔叔和谢阿姨是很好的人,他们也没有勉强,只是每个周末,都把谢天戈送到孤儿院,让我们一起玩。那个时候,因为我总是跟在大哥后面,所以,谢天戈便与他熟悉了起来,他们两个人反而玩得更好一些,其实...我那时候也隐约能感觉到大哥对谢天戈格外好,甚至带着点讨好,但我没有往别处想。过了两个月,谢叔叔和谢阿姨又来问我,愿不愿意去他们家,跟谢天戈做小兄弟。那个时候还没有换后来的院长,老院长是巴不得有更多的领养人,好减轻孤儿院的负担,我为了打消他们的念头,就跟他们说我外婆和我妈妈都患有精神病,我可能也有这个病,谢叔叔和谢阿姨这才打消了领养我的想法...然后...没过多久,大哥就被他们领养了。”

  沈南笙的心口传来细细密密的痛感,他一遍一遍轻抚着赵北执的后背。

  赵北执在他这样轻柔小心的抚摸中,哭出了声:“我那个时候才明白...他是想被收养走的,他...不再做我大哥了,他要去做别人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