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执!”沈南笙打断了他,“我说的哄不是指哄骗。”
“赵北执,我们认识到今天,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曾怀疑过,我知道,你对我,或许会有所隐瞒,但不会有欺骗。”
赵北执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他没想到沈南笙对他是这样信任。
他脑子反应快,瞬间就明白了沈南笙说的哄其实是对他的一种撒娇,是想让他继续哄哄他呢!
他有些讨好地伸手缓缓上下抚摸着沈南笙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腕,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不太会哄人,要不...南哥,你教教我...你想要我怎么哄你?”
“愿意哄我?”沈南笙居高临下。
“嗯!”赵北执极认真地看着沈南笙,“只要能让你觉得开心快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就会说好听的,”沈南笙不上当,松了手,靠回了沙发里,“既然真心想哄我,还要我帮你作弊?自己想!”
赵北执皱了皱眉,垂着眸认真地想了一会,再看向沈南笙时,沈南笙的心跳莫名乱了一下。
赵北执就用那样称得上是勾引的目光瞧着沈南笙,缓缓跪到了他两tui间,纤细修长的手指从膝盖一路往上,在触到军装裤纽扣的时候,被沈南笙一把握住了手腕。
沈南笙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手掌却很热,心跳其实早就乱了节奏,声音还很淡定:“你确定要在这里?”
赵北执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进来的时候...锁了门...”
艹!
沈南笙后槽牙都咬紧了,握着赵北执手腕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收紧了:“你知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赵北执纯净的眼眸里有些微的茫然,是他表现得太轻浮了吗?
沈南笙拽着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坐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了,说:“行了,我被你哄好了。”
赵北执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哄好了??
沈南笙也太容易被哄好了吧!
直到后面,赵北执起身要去拍戏了,从化妆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时,才明白了刚刚沈南笙那句话的意思。
伤妆画得太逼真了,那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沈南笙这是心疼了,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妆造!
他心里一时又暖又涩,紧紧抿了抿唇,决定晚上回房间的时候,要好好补偿沈南笙!
第70章 惊恐
被凌辱的那场戏最后只是点到为止地拍了一个傅天恒从审讯室提着裤子走出来的隐喻画面。
今天要拍的重头戏, 是沈衍安在牢房里看到奄奄一息的陆峥年的那场戏。
瞧见沈南笙望向化着伤妆的赵北执时眼底流露的神情,齐耳心里已然有数,这场戏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 定然会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年年...年年...”
昏沉,剧痛。
陆峥年的脑子里就像被无数生锈的锯子来回地拉扯, 四肢百骸的疼痛渐渐爬回神经末梢, 却痛得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满口都是血腥味。
耳畔反反复复萦绕着一道熟悉的呼唤, 恍惚间, 他茫然地想,是老师吗?
他拼尽残存的气力想要掀开眼皮, 眼前却蒙着一层厚重磨砂, 视线一片浑浊模糊,怎么也聚不起焦。
“我是不是死了?”
他想, 所以才听到了老师的声音。
“年年,年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温热的怀抱轻轻环住了他,暖意透过残破衣料渗进冰冷皮肉,驱散了几分濒死的寒意。
陆峥年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浮肿发胀的眼缝, 视线艰难落定,撞进沈衍安慌乱通红的眼底。
“老师...”
他微弱地弯了弯唇角,心底漫开一点浅淡的慰藉。原来死后真能得偿所愿,真的能再见到他的老师,那么死, 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短短两个字耗光了他仅存的力气, 他下意识蜷缩起单薄的身子,往沈衍安怀中深深靠去。
听见这声微弱的呼唤, 沈衍安浑身猛地一颤,狂喜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嗓音抑制不住地发抖,一遍遍安抚:“年年,别怕,我来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他正要小心翼翼将人抱起,陆峥年喉间猛地涌上腥甜,一口鲜血猝然呕了出来。
沈衍安慌了神,他不敢再挪动陆峥年,朝宋卓成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医生!!!快去!!!”
他撸起袖口,一遍又一遍擦拭不断溢出唇角的鲜血,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布料,哽咽破碎地哀求道:“年年...年年...你别吓我...年年,我求求你...活下去...不要有事!”
沈衍安发着抖,将陆峥年紧紧抱在怀里。
“老师...我好想你呀...”
陆峥年发出极其虚弱的轻得几近耳语的声音,沈衍安却听得一清二楚。
陆峥年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臂弯里,侧脸枕在他颈窝里,青白透明的小脸透着满足,似乎快要睡着了!
“别睡!年年...”他轻轻拍着陆峥年的小脸,几近乞求地低语:“年年...不要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三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我没有结婚,我后来去军校找你了,可是你已经离开了,我又去你在学校登记的地址找过你,可是你已经不住那里了...年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不能死!”
混沌涣散的神智骤然清明了几分,陆峥年心底翻涌起汹涌酸涩的欢喜,原来老师没有结婚吗?原来老师去找过他吗?原来老师没有抛弃他吗?
可喜悦转瞬便被生命力飞速流失的无力吞没,他分明能感觉到体温一点点变冷,生机正从身体里飞速抽离。他多想抬手摸一摸沈衍安的脸,可是他却没有力气了。
长睫无力垂落,他的唇角露出一丝伤感的弧度:“....老师...可是我不行了...”
此番重逢,原是永别。
你我之间,终究有缘无份。
可若注定要死在你的怀中,于我而言,那也是幸福的!
陆峥年摸索着把手伸到沈衍安的胸前,抱住他另一侧肩膀,把脸完全埋在那尚带着暖意的结实颈窝里。那是个全身心都完全依赖甚至是依附的姿态,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舒适温暖安全的港湾。
他好累,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沈衍安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冲击着耳膜,让人莫名安心。
沈南笙看着赵北执,他眼帘微合,瞳孔涣散无光,眼里却是带着彻底的放松和满足!
在那么几秒钟里,沈南笙全身的血都凉了,视线一阵阵模糊,喉咙里堵着火烧一样的酸痛。
“别睡,没事的,”他神经质般地一遍遍念叨,紧紧抱着赵北执,“没事的,我抱着你...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周遭一切的声响、光影仿佛尽数从他的感知里剥离,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了,他怀里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他的心却已经毫无知觉了。
他只知道一遍遍重复着:“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恍惚间一段尘封往事骤然翻涌上来——久远的某个过去,他好像也曾抱着一个快要失去呼吸的小男孩...
齐耳喊了“CUT”,沈南笙却没有听见,他只是紧紧地抱着赵北执,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南笙的肩膀奇怪地颤抖着,他按着赵北执的脑袋,把他的头窝进了自己的怀里,不断亲吻他的头发。
赵北执抬手回抱住了他,明白了沈南笙的害怕,他温柔地安慰道:“南哥,别哭...不要怕,我不会离开你的...沈南笙...赵北执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连齐耳也没有说话,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南笙,沈南笙的专业性就在于他入戏出戏都十分得心应手,他分得清演戏和现实,却又能全情投入地去演。
这是第一次,齐耳看到他如此失态。
他们两个人就那样抱着,直到沈南笙像是终于缓了过来。
他低头看向了怀里的赵北执,赵北执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对他说:“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