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您来了。”一个穿着中式马甲的中年男人迎出来,笑容殷勤但不谄媚,“可有段日子没见着您了。”
“最近忙。”贺承之简短地应了声,侧身让出身后的人,“今天来是想给他挑两套西装,这周末有个晚宴要穿。”
谢砚愣了下:“晚宴?”
“拉美商会有个交流晚宴,我会带两个西语组的人去,你算一个。”贺承之打量他一眼,“虽然你平常这样穿也好看,但那种场合都有dress code,你需要一身西装。”
谢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和帆布鞋,脸有点热,小声回道:“我确实没有西装,不过我可以去租……”
“租的衣服总没那么合身。”贺承之语气温和,但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不用担心费用问题,公司会报销。”
谢砚表情疑惑:“这种公司也会报销吗?”
“嗯,报销。”贺承之给予肯定的回复,“吴师傅,帮他量一下身吧。”
吴师傅亲自给谢砚量完数据后,带着他们来到成衣区。
店员推来挂满适合谢砚身形西装的衣架,颜色以黑白灰和深蓝为主,面料全是进口羊毛真丝混纺。
“小谢先生年轻,身材比例又好,其实是不挑西装版型的。”吴师傅说着,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深蓝色西装,“这几套都是今年的新版,您先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现改,晚宴前肯定给您调好。”
店员接过西装,领着谢砚往试衣间方向走去。
试衣间很宽敞,灯也很亮,三面都是镜子,照得人无处遁形。
谢砚脱掉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再一件件换上衬衫、西裤和外套,在领带环节却犯了难。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贺承之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吗?”
“没……”谢砚手里拿着领带,桑蚕丝面料凉凉的滑滑的,到底还是选择求救,“贺叔叔,我不会打领带。”
门外安静了几秒,贺承之提醒道:“我进来了。”
谢砚转身,男人拉开门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他身上。
深宝蓝西装恰到好处地贴着他的肩线,收腰设计掐住一把窄腰,西装裤腿垂坠下去,显得一双腿愈发笔直修长。
谢砚在男人的视线中变得有些局促:“贺叔叔,我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贺承之用目光细细丈量过他身体的每一寸,终于开口:“很合适。”
试衣间的门合上,刚才还很宽敞的空间骤然变得逼仄起来。
贺承之往前走了两步:“领带给我。”
谢砚将手里的领带递过去,站在原地等着。
贺承之微微低头,开始给他打领带。
谢砚不自觉放慢了呼吸,垂着眼睫看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动作温柔而耐心。
“好了。”贺承之低声说,“抬下巴。”
谢砚听从他的指令,乖乖抬起下巴,下颌线绷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贺承之替他翻好衬衫领子,略显粗糙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了他后颈的皮肤。
谢砚浑身过电般颤了下,本能地往后仰,却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整个人都朝后倒去。
好在下一秒,那只大手一把握住他的腰,将他带了回去。
第11章
隔着衬衫和西装外套的面料,大手的温度清晰地印在谢砚腰侧。
他整个人被捞了回来,额头几乎要撞上贺承之的下巴。
谢砚懵懵地掀开眼睫,发现男人正垂眸望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躲什么?”贺承之声音很低,大手还扣在他腰上,手指隔着衣料微微收紧,像是怕他再摔一次。
“我……”谢砚回过神来,小声解释道,“我没躲,只是您碰到了我脖子那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后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只是被指腹轻轻蹭了下,就像是被电了似的。
贺承之眸色沉沉地凝视着他,随后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动作克制而缓慢,像是在拉回某种岌岌可危的平衡:“抱歉。”
谢砚站直了身体:“您没必要道歉,是我反应过度了。”
贺承之没继续这个话题:“领带打好了,转身看看。”
谢砚转过身,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革履的他看起来有点陌生,但确实像是可以出席高端场合的人士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外间,吴师傅迎上来,眼神在谢砚身上转了一圈,赞不绝口:“小谢先生真适合穿西装,这版型就跟量身定做似的。不用大改,只要收一收袖长和裤腰,穿起来就更妥帖了。”
贺承之微一点头:“这套留下,再试试那套白色的。”
谢砚疑惑道:“需要准备两套西装吗?”
贺承之回道:“需要穿西装的场合不止这次晚宴,今天一次买齐,省得下次再跑。”
谢砚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又抱着那套白色西装重新进了试衣间。
象牙白西装面料上绣着一层极细的暗纹,搭配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银灰色领带。
这次谢砚干脆放弃领带,穿好西装就走出试衣间。
他站在试衣间门口,白色西装笔挺地裹在身上,衬得他气质清冷中透着温润,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莹白如玉的肌肤,让人忍不住将视线集中在那一处。
贺承之盯了几秒后,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回他脸上:“这套也留。”
吴师傅笑眯眯地应下:“这套也需要改点小细节,回头两套改好了一起送您府上。”
贺承之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吴师傅结账。
谢砚不知道这两套西装要付多少钱,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会便宜。
贺承之收回卡时,目光扫过他,补了一句:“反正是走公账,你要是收得不安心,回公司多翻译几份合同。”
谢砚:“好,我加油。”
买完西装,贺承之又带他去置办配套的行头。等两人回到老宅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吃到一半,贺承之忽然问了句:“时安不在,只有我跟你一起吃饭,你会觉得不自在吗?”
“啊?”谢砚抬眸,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没有不自在,贺叔叔。”
贺承之:“那就好。”
吃完晚餐后,两人分开各自忙自己的事。
谢砚上楼,走了两级台阶,忽然回过头:“今天谢谢您,贺叔叔。”
贺承之看着他:“谢什么?”
“虽然是出于商务需求,但今天您带我买了人生中的第一套西装。”谢砚回道,“我觉得是很新奇的体验,也谢谢您的破费。”
贺承之唇角微勾:“不客气。”
他目送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转身走向书房方向。
当天夜里,谢砚睡得正香,被手机震动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点进微信查看消息。
贺时安:砚砚,飞了十三个小时我终于落地了!
谢砚清醒了一点,坐起身来回复消息。
谢砚:平安落地就好,玩得开心。
*
接下来的两天,谢砚过上了相当规律的实习生生活。
他每天早上起床先晨读,结束后下楼跟贺叔叔一起吃早餐,然后两人分开出发去公司。
工作是重复的,但并不无聊,因为每天都有新的翻译材料,也就意味面临着新的挑战。
谢砚学习成长的速度极快,迅速就将自己从书本和课堂上学习到的知识融会贯通,运用到实际翻译中,就连丹尼尔都惊讶于他的进步。
这两天在公司里,他也只碰到过贺承之一次。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除了开会贺承之很少会来其他楼层,谢砚碰到他,也只会低头规矩地叫一声“贺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