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丹尼尔得罪了总裁办的人,也有人说是贺总,所以贺总亲自下发的调令。”同事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主要这事实在太快了,就一个周末的时间,从海外空降了个新组长。”
谢砚昧着良心回道:“也许是早有计划,只是没对外公布。”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同事若有所思,突然又来了句,“对了谢砚,你的实习期是不是快结束了?”
谢砚点头:“对,下周三就结束了。”
“我天,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同事放下手里的外卖,作势要来抱他,“你就不能多留几天吗?”
这一瞬,谢砚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声音,重复着昨晚书房里贺承之对他说的那些话。
于是他往旁边躲开,并伸手拦住同事热情的拥抱:“谢谢。我也舍不得你们,但实习期结束了也没办法。”
同事没抱到他,一脸遗憾地往后退开:“那好吧,下个暑假你一定要再来。”
谢砚应声,又有些郁闷地扁了扁嘴。
怎么回事,贺叔叔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人都不用在场的程度了吗?
下午,总裁办的秘书突然下来,手里拎着好几个大袋子,说是贺总请大家吃下午茶。
谢砚愣了下,听见其他同事的欢呼雀跃声才回过神来。
众人纷纷上前围着秘书领取下午茶,只有他安静地坐在工位上,继续做自己的事。
过了会儿,秘书小姐姐拿着一个单独的礼盒袋,径直走到他工位前,笑容甜美:“谢砚同学是吧?”
谢砚抬起眼眸:“对,我是。”
“刚才没看到你来拿下午茶哟。”秘书小姐姐将袋子放到他桌上,朝他眨了眨眼睫,“这是你的那份,请好好享用。”
谢砚:“……谢谢。”
趁其他同事专心在吃吃喝喝,他打开袋子看了眼,里面放的是鲜榨橙汁,甜品和别人的也不一样。
谢砚取出橙汁,玻璃杯壁上贴了个蓝色便利贴,上面用钢笔写了几个字:喜欢喝橙汁吗?
字迹刚劲有力,字形舒展大气,笔锋锋利,一撇一捺都透着一股极强的掌控感。
谢砚默默欣赏了两眼,不明白贺总写这几个字有什么深意,难道只是为了向他展示自己的字有多好看吗?
“谢砚,你的下午茶是什么呀?”同组的实习生凑过来,“哎?你的跟我们的好像不太一样?”
谢砚把袋子推到一旁,表情镇定地回道:“差不多的。”
他心里很清楚,贺总这是为了给他送下午茶,大手笔地连着整个海外事业部都请了。
送就送了,偏偏还要给他搞一点特殊。
谢砚打开玻璃杯,尝了口橙汁,酸酸甜甜的正好是他的口味。
*
晚上谢砚加了会儿班,回到老宅时贺承之还没回来。
刘姨问他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他下意识摇头:“我不饿刘姨,等贺叔叔回来一起吃吧。”
话刚说完,他就收到了贺承之的消息。
贺叔叔:今晚有饭局,你先吃晚饭,别等我。
谢砚慢吞吞地打字回复:谁等你了。
贺叔叔:乖。
谢砚:“……”
刘姨照例做了丰盛的四菜一汤,他想让两位老人家跟自己一块吃,却遭到了严肃的拒绝。
谢砚只好自己努力,但也许是一个人吃饭没那么香,没吃多少他就放下了筷子。
刘姨面露担忧之色:“小谢少爷,您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今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没有,都不是。”谢砚笑着解释道,“可能是今天在公司吃了下午茶,不太饿。”
刘姨这才放下心来:“那好,您要是半夜饿了就叫我,我再给您准备点吃的。”
谢砚应声,回楼上看书听听力。
九点多,他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坐在书桌前擦头发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好几天没消息的贺时安。
谢砚握着手机犹豫了两秒,接通视频电话。
“Surprise!”贺时安一张帅脸怼在镜头前,晒得比上次更黑了,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
谢砚:“贺少这又是在哪儿呢?”
“托莱多,马德里旁边一个古城。”贺时安把镜头翻转过去,“砚砚你看这破地方,全是坡。我姑姑天天拉着我爬台阶,我小腿快硬成石头了,回去都能给你砸核桃!”
谢砚被逗得笑起来,擦头发的手都在抖:“我不爱吃核桃,你留着砸别的吧哈哈……”
贺时安看着屏幕里笑眼弯弯的小脸,把镜头转回来,凑得更近了些:“你那边怎么这么暗?你给老宅省电费呢?”
“我刚洗完澡,没开大灯。”谢砚把手机支在书桌上,手里拿着毛巾继续擦发尾。
贺时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说:“砚砚我怎么感觉你瘦了?下巴都瘦尖了。”
“没有啊。”谢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还觉得我胖了呢。”
“真瘦了啊。”贺时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是不是我爸虐待你了,给你安排的活太多了?”
谢砚在听到“我爸”两个字时,心跳倏地乱了一拍,脸上表情倒还保持着平静:“实习工作挺好的,刘姨天天做好吃的喂我,我怀疑上称都得胖十斤。”
“真的?”贺时安将信将疑,“我爸这个人我还不了解吗?工作狂一个,自己加班就算了,还要拉着全公司陪他一起卷。你老实说,他是不是天天让你加班?”
“真没有。”谢砚有些心虚,他想说你爸其实挺照顾我的,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贺叔叔是挺照顾他,但具体是怎么个照顾法,贺时安问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没有就行。”贺时安哼了一声,又开始了他的欧洲流浪之旅吐槽大会。
谢砚边听边笑,在他喘气的间隙里附和几句。
聊了快二十分钟,贺时安终于说累了,镜头晃了下,重新聚焦。
他盘腿坐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看着谢砚:“砚砚,我出来都快一个月了,你想我了没?”
问完就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像是要隔着屏幕将人盯穿。
谢砚张了张嘴,正要回答,身后传来敲门声。
谢砚下意识回过头,只见虚掩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早了,还没睡吗?”贺承之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里面的深色衬衫,卷起一截衣袖,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
他的眼神越过谢砚,落在桌上支着的手机屏幕上。
与此同时,手机那头的贺时安也看见了门口的人影,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下一秒,谢砚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反手就去抓手机,结果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视频还没挂断,贺时安在电话那头喊:“喂?怎么了砚砚?刚才那个是不是我爸?”
谢砚脸刷地一下红了,回头看了眼贺承之。
贺承之面色很淡,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往房间里走了两步,声音不高:“慌什么?”
“你……”谢砚伸手捂住手机麦克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门没关。”贺承之说着,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扫去。
“砚砚?砚砚你说话啊!”贺时安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出来,模模糊糊的,“我爸在你房间干嘛啊?现在你那边都几点了?”
谢砚莫名心虚得要死,心一横,干脆手忙脚乱地找到挂断键,摁了两下才把视频挂断。
没了贺时安的喊声,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贺承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冷不丁开口:“刚才时安在视频里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