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我们之间就是单纯的叔侄关系……
贺叔叔:那就单独给你送?
谢砚吓了一跳,赶紧打字回复:不要!
贺叔叔:我就知道。
谢砚轻哼一声,放下手机不想再回。
隔了一分钟左右,贺承之又发来新的消息。
贺叔叔:谢砚,你喜欢喝橙汁吗?
谢砚忍不住又拿起手机,不明白贺叔叔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明明在海边别墅时他就说过,他很喜欢喝橙汁,对方明显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天天给他送橙汁。
谢砚盯着对话框里的这行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喝橙汁,贺承之。
贺叔叔哪里是在问他喜不喜欢喝橙汁,分明是在问他喜不喜欢贺承之。
谢砚的脸倏地烧起来,连手机也变得烫手。
这个问题太狡猾了,狡猾到他没办法回答。
谢砚干脆自暴自弃地趴在桌上,把脸藏进臂弯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谢砚:我不告诉你。
这一次,贺承之秒回了一张照片。
总裁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杯同款鲜榨橙汁,被喝掉了大半,杯壁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贺叔叔:没关系,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谢砚很轻地嘟囔了一句:“那你就等着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那杯橙汁上,忍不住拿起来喝了一小口。
*
转眼又是周六,谢砚早上醒来后在床上躺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洗漱好下楼。
刘姨见他下来,马上手脚麻利地摆好早餐。
谢砚道过谢,刚坐到餐桌旁,就见贺承之从书房那头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休闲衬衫和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回了句,“贺叔叔今天不去上班吗?”
“今天周六。”贺承之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我又不是工作狂。”
谢砚没接话,低头咬了口土豆丝饼。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贺承之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谢砚头也不抬:“没什么安排,在家看看书和资料。”
“没安排就好。”贺承之拿起帕巾擦拭手指,“那今天邀请你跟我一起出去。”
谢砚:“去哪里?”
贺承之:“约会。”
谢砚手一抖,差点打翻手里的豆浆杯。
他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对方看着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谢砚垂下视线:“我不想去。”
贺承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都不跟我约会,怎么考虑接不接受我的追求呢?”
话音落地,谢砚脑袋左右转了一圈,生怕福伯和刘姨就在旁边。
见周围没人,他才松了口气,小声抱怨道:“贺叔叔,您还能再大声点吗?”
“怎么了,和我约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贺承之语气淡淡的,“你未婚我未娶,我们之间的关系轮不到任何人来置喙。”
谢砚再次被贺叔叔的坦荡震惊到了,大眼睛眨巴眨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贺承之看着他笑,语气温柔:“如果你不喜欢‘约会’这个词,我们也可以换一种说法。”
谢砚:“不是什么说法的问题……”
是他根本不敢跟贺叔叔单独相处。
“你放心,我不带你去什么餐厅、酒店。”贺承之说道,“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你肯定会喜欢。”
谢砚表示怀疑:“你这么肯定我会喜欢?”
贺承之笑了声:“要不要打个赌?”
“好啊。”谢砚难得的被激起小小的胜负欲,“赌什么?”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再不拿‘约会’烦你。”贺承之手指敲了敲桌子,“如果你喜欢——”
他故意停顿了下,谢砚追问:“喜欢又怎样?”
“那你就诚实地告诉我。”贺承之用目光将他钉在原地,“承认你也很喜欢。”
男人这话里藏着好几层意思,偏偏谢砚一下子就get了,受不住般移开了视线。
他知道这是贺承之下的套,但事实上这个赌约的输赢掌握在他手里。
只要他不承认喜欢,对贺叔叔来说就是必输局。
谢砚抿了抿唇,最终答应道:“好。如果我不喜欢,你以后就不许再提。”
贺承之又笑了,站起身来:“走吧。”
谢砚坐在车上,表面上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控制不住偷偷期待。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贺叔叔如此信誓旦旦,甚至不惜跟他打赌?
车没开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反而拐进一条种满香樟树的旧街。
整条街都是些上了年头的红砖小楼,车最后停在一栋红色小洋楼前,门口挂着块烫金木牌,上面用中西双语写着:西语小屋。
贺承之熄了火:“到了,下车吧。”
谢砚跟着他走进去,一楼是书店,只卖西语原版书,书架顶到天花板,靠窗的留声机正放着一张弗拉门戈唱片。
一个穿亚麻衬衫的女人站在柜台后,冲贺承之点头:“贺先生,你来了。”
贺承之微一颔首,转身对谢砚说:“于老板这里的书比我的书房全得多,包括很多绝版的书,你要找的那本西语原版书叫什么名字?”
谢砚从进来开始,目光就没从那些书上移开,闻言怔了怔:“什么书?”
贺承之:“你不是去我的书房找过一本书,可惜没找到。”
谢砚记了起来,心情有些复杂:“这种小事,你还记得……”
“你的事,都不算小事。”贺承之回道。
谢砚不知该接什么话好,干脆直接跟老板沟通起来。
很快,老板帮他找到了那本旧版《塞莱斯蒂娜》,他接过书,一双漂亮的眼睛亮得像是落满了星星。
他抬起脸:“老板,这本书怎么卖?”
“不好意思,这本不卖。”老板看了眼他手里的书,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贺承之,“这本是我一个老朋友的私藏,只是放在我这里,你要是想看,可以在这里看。”
“好吧。”谢砚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勉强,把书还给了老板,“谢谢老板。”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对他说:“你先上楼等我。”
谢砚以为他是要和老板寒暄几句,点了点头,先踩着吱呀微响的木楼梯上楼去了。
二楼是放映厅,只摆着几排旧藤椅,银幕上播放着一部西语老电影。
谢砚认真看起了电影,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从沉浸的电影剧情中回过神来,转脸看向楼梯方向。
贺承之正安静地靠在楼梯口的木扶手上,视线落在他身上,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谢砚:“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不叫我?”
“见你看得认真,就没打扰你。”贺承之唇角含笑,朝他走过来,“你看电影,我看你,是一样的。”
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谢砚的脸红了红,还是没能适应贺叔叔随时随地吐露的情话。
“拿着。”贺承之走到他身前,将手里的书递给他。
谢砚接过来一看,愣了好几秒才出声:“老板不是说这本书不卖吗?”
“是不卖。”贺承之坐到他旁边的藤椅上,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但老板听说你是西语系的学生,又见你是真的喜欢,就破例了。”
谢砚指尖摸着泛黄的封面,小声说道:“你骗小孩儿呢。”
怎么可能因为他是西语系学生,一定是贺承之在下面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才让老板破例卖给他。
贺承之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你是小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