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靠在门框上,没有叫他,只静静地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
贺承之却像是在背后装了雷达,很快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早上好,睡饱了?”
“早上好。”谢砚应声,走到他身旁,“你起得好早。”
“早起健了会身。”贺承之伸手,抚了抚他头上翘起来的一小撮呆毛。
谢砚趴在栏杆上,歪着头调笑道:“贺叔叔这么努力啊,出来旅游还不忘记健身。”
贺承之喝了口咖啡,一本正经地回道:“有个年轻的小男朋友,可不得好好努力。”
谢砚弯了弯唇角:“哦……”
吃完早餐后,两人一上午都待在别墅里没出去。
谢砚抱了本书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看几页书,又抬眸看看海,心情愉悦而平静。
贺承之坐在他旁边处理邮件,偶尔探过身来,伸手替他拨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刘海,或者喂他点吃的喝的。
傍晚时,贺承之叫来了酒店的私人管家。
没一会儿,一艘小型游艇停在别墅外的木栈道尽头,管家说船长已经准备好了,今天风小,正好适合出海看日落。
游艇不大,但干净漂亮,里面设施也一应俱全。
船长是个晒得黑亮的当地年轻男人,说一口英语,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
游艇驶离水屋区,朝外海开去。
谢砚站在甲板上欣赏蓝绸般的海,海风灌进宽松的衬衫里吹得鼓起来。
贺承之站在他身后,用手虚虚护着他的腰。
游艇开了二十多分钟,海面上忽然有东西跳起来。
谢砚一开始没看清,等第二道银灰色的背脊从水面上跃起,他才惊喜地叫了起来:“海豚!”
船长像是早就知道它们会出现在这片海域,微笑着放慢速度。
海豚群从船的左舷游过,跃出水面又落下,似乎是知道人类喜欢看它们,轮番表演,在蓝色的海面上画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谢砚趴在船舷边盯着看,等海豚群游远了,回头朝贺承之笑:“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么多海豚,太可爱了!”
贺承之也笑:“嗯,很可爱。”
其实他没在看海豚,他在看谢砚。
夕阳笼罩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像是在发光,眼睛亮晶晶地弯起来,比眼前的任何景色都更美丽可爱。
游艇继续往西,两人并排躺在甲板的软垫上看落日,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扑面而来,游艇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天光从金黄色逐渐过渡成橘红,又慢慢晕染成醉人的紫罗兰色,像是被谁打翻了调色盘,整体色调变得柔和而梦幻。
谢砚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贺承之也正凝视着他。
他们躺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谢砚没说话,这一刻实在太沉静太美好,他不忍心打破。
贺承之微微侧身朝他靠近,吻了吻他的唇。
这个吻并不深,只是嘴唇和嘴唇很轻地贴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片刻后,贺承之往后退开,又去握谢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谢砚轻声感叹道:“这里真的好美,我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贺承之揉捏着他的手指,随口回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买个没开发的私人岛,以后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别买别买,我知道你很有钱,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谢砚赶紧打消他的买岛的念头,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以后还想来,像这样一起过来度假就好了。”
贺承之看着他笑:“这么快就开始管着我了?”
谢砚别开脸:“我才不是管你呢,我就是见不得人乱花钱。”
“好,听你的。”贺承之举起他的手,亲他的手背,“我喜欢你管着我,也愿意你管着我。”
谢砚还扭着脸,脸颊却悄悄鼓起来一点。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看海上落日,直到太阳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只留下一抹绚烂的晚霞,和温柔的海风。
*
回到水上别墅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晚餐依旧是在露台上吃的,贺承之让厨房换成中餐,戴上手套耐心地剥着大虾,剥完了就放到谢砚面前的小碗里。
谢砚慢慢吃着,忽然说了句:“你教我游泳吧。”
贺承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突然下定决心了?”
“就是觉得很可惜,都来马尔代夫了,却不敢下水。”谢砚说着又笑起来,“而且不是有贺叔叔在嘛,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怕了。”
贺承之语气淡淡的,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了扬:“好,我教你。”
晚餐后,谢砚正愁着去哪里弄泳裤,贺承之直接给他送来了一套:“提前准备了泳衣,以防你突然想游泳。”
“还是你想得周到。”谢砚竖起大拇指,接过泳衣去换。
他换上合身的蓝色分体式泳衣,走到泳池前,看见贺承之正站在池边热身。
男人穿了一条灰色的平角泳裤,池灯打在肩背线条上,饱满结实的肌肉沟壑显得更深。
谢砚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贺承之教他简单的热身动作后,自己先下了水,转身朝他张开双臂:“下来。”
池水不深,只到贺承之胸口的位置。
谢砚站在池边,小声说:“我还是有点怕……”
要克服儿时的心理恐惧并不是很容易,更何况前不久他又被恶作剧拉下了水。
贺承之语气沉稳又温柔:“放心,有我在。”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小心地踩着池阶走下去。
温凉的池水逐渐漫上他的脚踝、膝盖,再往下他又迟疑了。
下一秒,贺承之的手扶住了他的腰:“来,再下来一点。”
谢砚依言往池水深处走,但被水浮得有些站不稳,下意识抓住了贺承之的肩膀。
贺承之笑了笑,扶着他在水里走,让他感受水的浮力和阻力。
男人的力道和体温让人感觉到安全,谢砚慢慢放松下来。
贺承之开始教他憋气,教他怎么在水上让身体浮起来。
男人讲得很细致,声音又低又耐心,但谢砚试了几次,身体总是僵硬地往下沉。
贺承之就托着他的腰,让他整个人趴在水面上。
谢砚一开始还是怕,发现男人不会让他沉下去,才敢伸直腿,把脸埋进水里。
贺承之真的一次都没让他呛水。
“很好,你做得很好。”贺承之一边低声夸着,一边试着放手,“放松,相信你自己。”
大手撤离,谢砚蹬了两下腿,身体失去平衡往下沉,吓得他又一把攀住身边人的肩膀。
他整个人都扑到了贺承之身上,双腿本能地缠上精壮的腰,湿淋淋的胳膊也紧紧圈住了他的脖子。
动作太急,以至于什么都顾不上了。
贺承之闷哼一声,眉心微拧。
谢砚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他想从贺承之身上跳下去,大手却已经稳稳托住了他,然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啊!”谢砚低叫一声,脸红得要滴血了,“你、你干嘛……打我屁股……”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声音哑了些,带着点火气:“你说呢?”
缠在身上的人骨架小而清瘦,但偏偏屁股又圆又饱满,好似全身的肉都长到这里来了。
谢砚又羞又臊,简直想一头扎进水里:“我又不是故意的,贺叔叔……”
贺承之双手托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轻松地往上颠了颠:“还敢叫贺叔叔?”
谢砚挂在男人身上没敢动,像只被水打湿了毛的小猫,可怜兮兮又惹人怜爱。
他觉得自己应该下来,可是手脚都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怕自己一下去就会淹死。
池水轻轻荡着,一下一下地撞在两个缠在一起的人身上。
谢砚察觉到紧贴着的肌肉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更慌了:“你、你先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