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之终于开口:“当年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对不起你妈妈,我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我不信,你的这些话骗谢砚可以,骗不了我。”贺时安转头看向谢砚,语气忽然又变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砚砚,你跟我走。我年轻,我没有乱七八糟的过去,我不会让你被人指指点点。给我一点时间,我能给你更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谢砚听着他的语气,心里很不好受,但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时安。”
贺时安眼里的最后那点光也熄灭了,像是即将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低下头,肩膀也一点一点地塌下去。
好几秒后,他又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眶里噙着泪,可他咬着牙,没有让那滴泪掉下来:“我不会放弃的。”
谢砚张了张嘴:“时安,你——”
“谢砚,我不会就这么放弃你的。”贺时安打断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是我没有及时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让他有机可乘,但我会让你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时安。”贺承之叫了他一声,“你说我抢了谢砚,但我已经告诉过你,重要的是他喜不喜欢你。他有他自己的选择,他已经选了我。”
贺时安脚步顿住,回过头:“那是因为你骗的他!”
谢砚想说话,被贺承之握住了手。
贺时安看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胸口一窒,眼珠子更红了。
贺承之神色平静地说:“我向你道歉,因为我和谢砚在一起的事没有主动告诉你。除此之外,我绝不可能让步。”
贺时安一只手攥住门把手,用力得指骨发白。
贺承之收回视线,最后说:“回去吧,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有什么事等你冷静了再说。”
贺时安又看了眼谢砚,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彻底安静下来。
谢砚站在原地,早就在眼底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贺承之眉心微拧,抬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声哄着:“没事了,宝宝。”
谢砚把脸埋在他胸口,很快就将胸前那一小片衬衫都洇湿了:“我不想伤害时安的,可我还是伤害了他……”
贺承之大手在他后背上来回轻抚着:“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选择了我。”
“可是我看着他那样,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谢砚声音有些哽咽,“我应该早一点察觉的,早一点想办法解决,也不会等到今天……”
“谢砚。”贺承之抬起他的下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已经很勇敢了,你也做得很好了。你只是太心软,太害怕失去朋友,但喜欢谁或是被谁喜欢,都不是你的错。”
谢砚泪眼朦胧地问道:“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我是他爸,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我把他养到这么大,我对他的感情并不比任何人少。”贺承之微一停顿,声音低下去,“我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刚才的那番话只是不甘心,可他终究要学会长大,学会接受不是只要自己喜欢就一定能得到。”
谢砚吸了吸鼻子:“如果他想不通呢……”
“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他就会希望你幸福。”贺承之用指腹拭去温热的眼泪,“如果他并非真心,你也不必因为失去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到伤心。”
谢砚轻轻点头,又将脸埋进男人的肩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相拥着。
良久后,贺承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宝宝,其实今天我有件很高兴的事。”
谢砚声音闷闷的:“嗯?”
“你在时安面前维护我,说你喜欢我,半步都没有退让。”贺承之收紧了双臂,“我很高兴,也很幸福。”
谢砚蹭了蹭他的颈窝:“这不是应该的嘛,你可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跟你站在一起。”
贺承之心口发烫,声音更低了些:“宝宝,你这样会让我……”
后半句没说完,怕吓着他的宝宝。
他刚才对着儿子时,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如果换成他自己,哪怕谢砚已经做出了选择,只要选择的不是他,他也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只是现在,他变成了那只寸步不离守着宝藏的恶狼,不管谁想来抢,他都会扑上去咬死对方。
*
等谢砚平复心情后,贺承之进厨房把提前做好的饭菜重新加热,端出来摆在餐桌上。
谢砚坐到椅子上,尽管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是拿起了筷子。
贺承之做了四菜一汤,分量不多但都是他爱吃的菜,至少准备了一下午,他不想辜负男朋友的心意。
贺承之给他盛了碗鸡汤:“喝点汤,吃点菜,饭吃不下就先不吃。”
“吃得下。”谢砚笑了下,“你忙活了一下午吧?”
贺承之也笑:“想着你,做饭也是件很享受的事。”
谢砚喝完了汤,又就着菜吃了小半碗米饭。
贺承之没再劝他多吃点,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回到客厅时,看见谢砚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抱枕在发呆。
贺承之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要不要看部电影,换换心情?”
谢砚没拒绝,一开始还在走神,看着看着就看进去剧情了。
贺承之抱着他看完了一部电影,亲亲他的额头:“先去睡吧,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谢砚乖乖点头:“那我先去洗澡,你也别太晚。”
贺承之应声,目送他走进主卧,才起身去书房。
谢砚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贺承之给他准备的睡衣,躺到了床上。
床很大,很软,上面有贺承之的味道,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谢砚起身下床,穿着拖鞋走出房间,脚步很轻地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门关起来了,隐约还是能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贺承之在打电话。
谢砚竖起耳朵,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
一段很长的沉默后,他听见贺承之说了句:“我知道。但长痛不如短痛,他早晚会知道真相,你继续拖下去,结果只会变得更糟。”
说完,书房里彻底没了声音。
谢砚下意识转身,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掀开被子躺上床。
过了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贺承之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将谢砚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谢砚眼皮微颤,忍不住睁开眼睛。
贺承之正低头看着他,语气温柔:“睡不着?”
谢砚摇头,又点了点头。
贺承之摸摸温软的脸颊:“等我洗个澡,很快。”
他在出门前就洗过澡,这会儿进浴室冲了下,很快就回到了床上,从身后将人搂进怀里。
谢砚往他怀里靠了靠:“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贺承之:“明樱。”
谢砚大致能猜到他们聊了什么,想了想又问:“时安今晚去找明樱姐了吗?”
“对。”贺承之应声,“明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肯说,就打电话来问我。”
谢砚:“你都说啦?”
“其实明樱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上次旅游回来就猜到了。”贺承之低笑一声,“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眼色不是常人能比的。我让她带时安在国外多玩几天,回来后她一见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谢砚转过身:“是你让明樱姐拖延时安回来的时间?”
“才反应过来呢。”贺承之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我总要找到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然怎么追你?”
谢砚不由睁大了眼睛:“贺叔叔,你好重的心机啊。”
贺承之眸色很深:“怎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