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校门口后,谢砚解开安全带,伸手拉住了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
贺承之反手握住他:“学习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谢砚应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贺承之亲他的手背:“乖孩子。”
谢砚又说:“等下周考完试,我就搬过去。”
“好。”贺承之唇角微勾,“我等你。”
*
周一下午,谢砚刚上完一节课,班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李老师:下学期的西语交换项目申请即将截止,班里符合条件的学生抓紧报名。
后面跟了一份文件,是交换的项目介绍和选拔要求。
谢砚坐在教室前排,点开了那份文件,仔细地从头看到尾。
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西班牙综合排名第一的大学,最古老也是规模最大的顶尖学府。
谢砚犹豫了整整两天,最后在周三下午,卡着报名截止的最后日期登录校内交流生报名系统,填写上传了报名材料。
提交成功后,他合上电脑,心跳得厉害。
谢砚还没有告诉贺承之这件事,他想必须要当面说,才能通过贺承之的反应来判断他支不支持自己。
周六考完试后,谢砚从考场出来,回宿舍的脚步都比平时更轻快些。
他已经跟贺承之约好了,准备收拾完东西就搬去公寓。
贺时安坐在自己的桌前,看见他进来,问道:“考完了吗?”
谢砚点头:“考完了。”
贺时安站起来:“那你收拾东西吧,我帮你。”
谢砚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放着的那摞书:“这些书都是要带走的吧?”
谢砚没有拒绝:“对,这些书都是。”
两人开始整理东西,偶尔交谈一两句。
收拾到一半,谢砚踮脚去拿衣柜顶端放的行李箱,够了几次都没拿到。贺时安站在他身后,伸手就取了下来。
谢砚弯腰从他的胳膊下钻出去:“谢谢。”
贺时安表情没变,只说:“你东西真少,比我来宿舍的时候还少。”
谢砚笑了笑:“你那时候带了三个大箱子,差点把宿舍塞满了。”
贺时安也笑起来,神色有些怀念,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收拾完行李,谢砚拖着行李箱下楼,贺时安抱着一个纸箱跟在他身后。
到了宿舍楼下,他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时安。”
“这纸箱还挺沉的,我送你到校门口吧。”贺时安侧眸看他,“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谢砚怔了一下,看着对方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如他所愿,贺时安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谢砚弯了弯唇角:“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走到西门时,他远远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他知道贺承之的车库里有很多车,但自从他们在一起后,男人每次都是开这辆车,大概是为了让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贺承之靠在车门旁,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大衣,就跟刚从秀场上走下来似的。
他看见两人走过来,目光落在贺时安身上,停了两秒,很快迎上前来,接过谢砚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贺时安叫了声:“爸。”
“嗯。”贺承之应声,又去接他手里的纸箱。
贺时安没有上前,他站在几步外,忍不住又说了句:“谢砚,你平时中午还是能回宿舍午休的。”
“好。”谢砚答应下来,“如果中午我想睡觉,就回宿舍休息。”
贺时安:“行,那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时安。”谢砚看着他说,“以后晚上别熬得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贺时安又笑了一下,转身往学校里面走。
“人走了。”贺承之拉开副驾的门,“上车吧。”
谢砚收回眼神,钻进车里。
贺承之也上了车,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谢砚边系安全带边说:“时安刚才跟我说,以后要跟我做朋友了。”
他转头看向贺承之,补充道:“以后你就别再吃醋了。”
贺承之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最好是。”
谢砚歪了下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贺承之语气淡淡地说,“他长大了。”
车开进公寓的地下车库,贺承之一手抱着纸箱,一手拎着行李箱上楼。
谢砚换了拖鞋进门,发现客厅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多了些色彩,餐桌上还摆着一瓶插花,整体色调看起来要温暖很多。
“先来看看你的书房。”贺承之放下行李,牵着人往书房方向走。
他把一间朝南的次主卧改造成了书房,整面墙的书架,旁边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靠落地窗的地方摆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摇摇椅。
窗台边放了一盆绿植,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温暖又明亮。
贺承之指着空着的那面墙说:“这面墙你可以贴自己喜欢的海报,或者手工艺品。”
“这间书房好大,比我宿舍都大多了。”谢砚转身,扑进男人怀里,语气是听得出来的高兴,“我很喜欢,谢谢你,贺承之。”
“喜欢就好。”贺承之抬手搂住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
谢砚用力点头:“嗯!”
晚饭是贺承之做的三菜一汤,全是谢砚爱吃的菜。
他吃得很饱,吃完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
贺承之准备开电视,谢砚伸手按住他:“等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贺承之放下遥控器:“什么事?”
“上周三我填写了一个申请,是去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的交换申请。”谢砚语气有点忐忑,“要去一个学期。”
贺承之安静了几秒:“什么时候出的结果?”
“结果还没出来,但大概率能过。”谢砚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我填之前没有跟你商量,你生气了吗?”
“康普顿斯挺好。”贺承之答非所问道,“西班牙最古老的大学,学术氛围浓厚。”
谢砚惊讶道:“这你都知道?”
“你忘了承远在马德里有分公司。”贺承之顿了顿,“我在康普顿斯有朋友,你要是去了,我让他们照顾你。”
谢砚觉得很意外:“你都不拦一下我吗?”
“拦你做什么?”贺承之语气平静地说,“你想去就去,我说过我愿意做承托你的那艘船,怎么会为了自己的私心,限制你的发展?”
谢砚眼睫颤了颤,轻声解释道:“我想去看看马德里,不是去混学分或者干什么,只是想在那里待一阵子,感受真正的西语文化。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太多了。”
贺承之靠在沙发上:“我知道。”
谢砚往他那边挪了挪:“其实我本来打算毕业后出国读研,现在准备先去交换一个学期,感受下那边的氛围,回来后也不耽误保研或考研。”
“你考虑得很周到。”贺承之将人揽进怀里,“只是半年而已,没事,我可以的。”
谢砚看着灯光下那张英俊深邃的脸,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凑过去主动亲了亲薄唇:“谢谢你理解我,你真好。”
贺承之看了他几秒,蓦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压回来吻住。
男人吻得很凶很重,谢砚很快就被亲得喘不上气,又忘记了怎么在接吻时呼吸。
他刚想推拒,贺承之已经往后撤离开,起身时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啊!”谢砚轻呼一声,搂住男人的脖颈,“干嘛呀?”
贺承之没说话,抱着他往浴室方向走。
谢砚喘着气:“现在才七点多,我还不想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