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双终于想起对方是谁,可心里的问号不减反增,不断涌出。
程一衡不开窍的程度仅次于他,怎么对一年前仅远远一面之缘的女生记忆深刻?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邱双鬼鬼祟祟凑到跟前,目不转睛,将程一衡的微表情一网打尽。
两张脸只相隔几寸,程一衡从容对视,任他观察。
邱双忽而八卦兮兮地笑起来:“你喜欢人家啊?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念念不忘?”
程一衡的表情空白一瞬,随即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成语大师,怎么得出的结论?”
“你表现得这么明显,看不出来才难吧?”邱双一副识破天机的鸡贼模样,“她还单身呢,要不要把联系方式给你啊?”
“我想要的话会自己去要,”程一衡巧妙转移矛盾,“再说,你和她下棋下得那么开心,不知道的以为是你们才是一对,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邱双飞快辟谣:“没有的事啊!别瞎扣粉红帽子,人家女生无妄之灾。”
“那我就可以戴粉红帽子了是吗?”程一衡面露低落,“没关系,没人为我申辩也正常,毕竟我是男生。”
邱双差点流下冷汗:“这真是你过度解读了,这话挂网上都能让唾沫淹死。”
程一衡默默瞟他,眼神有一丝幽怨。
邱双装瞎:“不跟你争,反正我肯定是因为水课才玩五子棋的。”
程一衡说:“你平时无聊都不怎么和我们玩。”
听着还有点委屈。邱双道:“怎么又开始血口喷人呢?我一天到晚躺在宿舍,没什么娱乐活动。反倒是你一天到晚不着家,我难道跑到自习室找你玩?”
程一衡可气人了:“健身房也可以。”
“……你就感谢这一碟桂花山药糕吧,”邱双的目光里渐渐染上杀气,“否则你屁股上现在应该有我一只脚印。”
“我谢谢你。”程一衡仍然强词夺理,“但你明明经常和一个高中同学出去消磨时间。”
“对,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今天的我没出息无所谓,还有气息就很棒了。”
提及身为“一个高中同学”的姜见舒,邱双蓦然意识到什么。
他冲到前面倒退着走,两只眼睛比日光更亮:“诶!我那个朋友跟那个下棋的女生风格很相似,你要她微信不?我跟她熟,不用担心尴尬!”
“……”程一衡表情不是很美丽,婉拒道,“你误会了,我喜欢的不是这款。”
“你又不清楚她们的性格……那就说说你喜欢哪款,”邱双后退一步猜测一个,“成熟独立的?乐观开朗的?”
程一衡说:“喜欢能让我一见钟情的。”
邱双眯起眼睛,审视半晌,“嘁”了一声,转回来正常走路:“不想说就不说呗,老糊弄人。”
程一衡没有喊冤,回到宿舍,第一时间品尝糕点,夸人水平居然比吕睿更牛。
邱双也吃下一小块,认真地问:“从前调夸到尾调,你香水喷多了?”
程一衡否认:“我只用酒精消毒液。”
吃过饭后,他换套衣服出门。邱双一看他的穿着就知道是要去健身房,瘫坐着问:“程一衡,无恶意啊,我真的很好奇,你不会累吗?”
“习惯了,哪天不让我做反而才会累。”程一衡系好鞋带,起身时顺便提醒,“坐好,等会腰疼。”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何知岸回来一趟,着急忙慌地找提前准备的资料,赶着去他们部门开会。
邱双说:“小何你别急,两点开会是吧?这还有将近半小时,慢慢来啊!”
“按说应该来得及,但办公楼可老远呢!”
邱双觉得自己闲得招人恨,遂拉拢人心:“我今天在药膳社做的桂花山药糕,你要不要来一个?”
“你给我留一个吧,晚上回来吃!”何知岸从书架上找到东西,“干完这个学期真急流勇退了……我走了啊!”
门在面前关上的瞬间,邱双呆住,猛地捕捉到一个被忽略的漏洞。
等一下。
对啊!
学校部门开会,什么时候会去教学楼顶楼开了?
邱双:你要她微信不?
程一衡:我要了她用什么?
邱双:你确定你去顶楼开过会?
程一衡:我确定你在顶楼和人家下过五子棋。
第9章 他看玛丽苏你看双男主
“这就是你怀疑程一衡还是对那个红发女生有意思的原因?”
听完邱双的分析,姜见舒的状态不能用瞠目结舌形容,她有点匪夷所思。
“球,你明明不是性缘脑也不是拎不清啊!”
又是一个没课的周五下午,吕睿在约会,何知岸估摸在忙着加活动分。程一衡不清楚,他自律得太自由了。
邱双独自待在宿舍,清空桌面,一边试验打算参赛的红枣黑芝麻糯米糕,一边和姜见舒打电话。
他诡辩道:“你就说我是不是合理推测?不喜欢那个女生,不代表他一定对这样的女生没有好感。”
“可人家都否认了,你这样莫名其妙的室友更容易被挂网上知道吗?”
姜见舒相当疑惑,她觉得邱双很不对劲。
“而且你最近是不是过度关注这个叫程一衡的了?咋了,他手里有你把柄?”
邱双揉面团的动作一顿,虚心自我审视一番,得出结论:“还好啊,就是正常情况吧?我以前跟你吐槽辅导员也是这个密度。”
“肯定没这么密。”姜见舒说,“不像是他对那个女生有意思,像你对他有意思,醋而不自知。”
邱双无语了:“你跟我爸聊天去吧,他看玛丽苏你看双男主,可有得唠。”
姜见舒啪地挂断电话,邱双并不在意,把面团搁进小功率蒸锅,通电开蒸。
运作几秒,滴滴几道声响,灯灭锅关。
他以为是停电,出门一看,隔壁屋的门缝里飘出一阵阵凉气。
居然凭一己之力整得宿舍跳闸了?
邱双不敢再轻举妄动,心有余悸地往电费软件里交了一百,不知道在补偿谁。
不过食材没有浪费,程一衡回来之后陪他蒸熟了,邱双先试一口,味道不错,分给他几块,邀请他去看比赛。
“吕睿没空,小何肯定也挤不出时间,就看你愿不愿意来支持我了。”他道德绑架。
“最后一个才来问我,”程一衡眉宇间的愉悦消散,“什么意思,我是备胎?”
此人反问句层出不穷,邱双已经渐渐摸出门道,凡是有情绪,顺毛捋即可。
“没有啊,很多事情都是越亲近的人知道得越晚。”他说。
程一衡继续吃起糕点:“我不去就没有其他人了?”
“暂时没有。”邱双模仿吕睿的话术,“而且你不去的话,意义就没那么大了。”
程一衡果然舒展眉头,可惜他当天还要筹备竞赛,没把话说满,矜持道:“我尽量圆满你的意义。”
药膳比赛在学校的小广场举办,名头挂的是比拼,实际策划与美食节相差不远。
学妹学弟们提前几天在社团群里激动刷屏,邱双带着自备的食材溜达到现场,抢占长桌角落。
看似低调,其实但凡有人来凑热闹,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个位置,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找到他。
大忙人柳柳姐赶来现场维持秩序,组织社员各司其职,摆台的安置,用具的提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魏卓宇跟在旁边打辅助,帮少带食材的找东西,给来晚的支起桌子,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从桌头到桌尾,走到邱双身边,他卸下包袱,单手撑住桌子休息:“忙出一身汗,我在这儿躲躲懒。”
邱双长臂一伸,取来长桌上的纸巾:“师哥放心,我绝不向柳柳姐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