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放心，你就算告了我也不会生气。”魏卓宇拭去额角薄汗，问，“今天要做我上次分享给你的巴斯克吗？”
“珠玉在前，我模仿你岂不是太不自量力了？”邱双说，“我就做个简单的糕点，还想做杯养生奶茶，放玫瑰红枣。”
“红枣不错，你确实得补补气血。”魏卓宇玩笑道，“玫瑰是为什么？你还要美容养颜？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邱双当然没有这个需求，他缺那根与容貌焦虑沾边的弦，更不要说他本人长得挺帅。
他是为社团里爱喝小甜水的同学准备的，本来想煮黄芪红枣茶，考虑到自己喝不完，便选择了适口的玫瑰。
经过那次半途而废的试验，邱双这回一步步做得周全严谨，上锅蒸糕煮茶后频频望向插座，一会儿怕跳闸，一会儿怕短路。
倒计时安全跳转到零，他顿时喜笑颜开，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点进对话框，狂拍“大橙子”。
讨厌冬天：结束了吗结束了吗？
讨厌冬天：药膳已出炉！
讨厌冬天：快来吧哥，我把第一口留给你。
大橙子：我一直在等你消息。
大橙子：现在来不了……
大橙子：今天我们几个效率都不高，他俩的意思是硬熬。
讨厌冬天：没关系，我等你结束呗。
大橙子：……
大橙子：我不想浪费时间。
大橙子：更不想错过你留的第一口。
邱双傻傻地捧着手机，简直受宠若惊。
程一衡什么时候说过如此露骨的话？不想错过他的比赛，四舍五入就是离不开他啊！
邱双眼珠滴溜溜一转，激动地回复：我有绝招。你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声，打开扬声器更好。
他清一清嗓子，拨出语音通话，接听后不等对面说话，劈头盖脸一通输出。
“喂，程一衡，你到底来不来？你知道今天是我多重要的日子，现在就等你一个！我告诉你，你要是铁了心不来，咱的关系到今天也就走到这了！”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台词功底用进短剧里都绰绰有余。
程一衡愣神，险些被他真情实感的质问弄破功，低头强忍回去，故作抱歉：“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事，再不去我……我朋友要跟我绝交了。”
说着便起身收拾东西，两个同学懵圈道：“啊行……那你先去，明天晚上来模拟考一次别忘了。”
程一衡去也匆匆：“没问题，实在抱歉，今天算我的！”
徒留他们在原位面面相觑，女生问：“是我的错觉吗？从来没见过程哥步伐如此轻快。”
“不是错觉……”男生理解，“那就全对，还会厌学，证明是个正常人。”
穿越广场人流，程一衡在桌边找到正和其他同学道歉的邱双。
“实在不好意思啊学妹，我在等朋友，再等五分钟，五分钟他还不到我就把锅腾出来……”
程一衡挤到邱双身后，胸膛若即若离贴着后背，朝面前的女生笑笑。
“抱歉，他在等我，我们这就收拾好。”
学妹表示没关系，程一衡盛出第一份，礼貌性地往她手里递。
邱双不着痕迹地拦回，眼疾手快，立刻递去第二份：“学妹，你和朋友拿去尝尝，喝的也是，别客气，自己倒，我们喝不完。”
“做得怎么样了邱邱？”魏卓宇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问完才发现旁边有人似的，“不好意思，没打扰你和你同学吧？”
“没有没有，”邱双也没想着互相介绍，“我这挺好，有问题会找你和柳柳姐的。诶！那边那个学弟好像把东西弄洒了。”
魏卓宇的表情十分精彩，沉默地望向事发地几秒，喊着“别动我来”，风一般奔去善后。
程一衡忽然沉默，也不帮忙了，面无表情盯着邱双的背影。
邱双并未察觉，收拾好桌子，转头邀功似的催促：“说到做到，第一份留给你了，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程一衡低眸去瞧自己的餐盘：“如果晚来五分钟，第一份就不是我的了。”
“但是你赶到了，奇迹！”邱双用力撞他肩膀，“幸运buff，感受到了吗？”
程一衡没动：“你确定是运气的事？”
“好啦我知道，是你搁置了竞赛来找我的。”邱双说，“没想到有一天我的地位能超越学习，这么一想还有点感动！”
程一衡仍垂着视线，夹起糕点，一口塞进嘴里，腮帮鼓鼓囊囊，似在赌气。
“好吃吧？”邱双热脸贴冷屁股，眼巴巴地问。
程一衡可算说句好话：“有进步。”
邱双得意地笑，搭上程一衡的肩膀，看似随意揉捏，其实指腹的力度正正好好落在肩井穴。
按摩片刻，程一衡忽然说：“以后可以一直把我当小白鼠。”
邱双抬眼，头顶的法桐树荫在他面庞拓下光斑。
他问：“那小白鼠……你心情有没有更好一点？”
程一衡微微一怔，吞咽的动作险些卡住。
这是邱双第几次关心他的情绪？
傻乎乎的一个粗线条，关键时刻心思还挺细腻。
良久，程一衡低声问：“没有怎么办？”
邱双露出洞察一切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和上个学期不一样！”
可他既怕隔靴搔痒，关心不到重点。又怕单刀直入，有损对方自尊。
“没关系，跟诊那天你不是还安慰我来着，有压力很正常嘛。”邱双抓耳挠腮地挤话，“心情不好也一样，我们慢慢调整嘛。”
程一衡侧目，阳光下的眼珠仿佛凝结的琥珀。
“我们？”他问。
惯用的反问句又放马过来了！
邱双就不懂了，学霸心里到底在想啥？失利一次怎么这么难哄呢？
但他还是立刻点头重复：“我们。”
糕点茶饮暖了口腹，邱双暖的是五脏六腑之大主，心脏。
程一衡闷声说：“我没有不开心。就是突然意识到……人外有人，我不应该太高看自己。”
承认的这一刻，他反而没有故作消沉，邱双却比方才更不是滋味。
程一衡总是不露声色，总是可靠稳重，邱双以为他是一生要强。
原来并非如此，他也会有解决不了的烦恼，会自我怀疑，会自我否定。
邱双突然半蹲下去，抬眼仰视着演：“你这话说得不对，你长这么高就应该高看啊！”
“……”程一衡忍俊不禁，“玩捧杀是吧？”
“没有啊哥哥，我只是实话实说。”邱双故意打岔，“怎么样，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好有魅力？”
程一衡一把将人拉起：“我是该学习你的自信。”
他松开手，邱双却扑上来给他一个熊抱，爽朗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多大点事！一份勇气两个人分就是两份，来，我的分你一份！”
邱双：|(￣3￣)|还得是我！
程一衡：^ ^嗯呢。
第10章 我的意思是开个房
药膳比赛一周过后出结果，邱双蹭到二等奖。程一衡极其浮夸，准备了一束鲜花，说是要贿赂他，换取以后试吃的名额。
程一衡待在宿舍的时间多了起来，还总帮邱双拿外卖。邱双便也帮程一衡带，尾号8888，跟他一样好记。
程一衡的跟诊时间得由老师安排，并不固定，若是安排在周六，他会提前和邱双约好一同出门。
一来路上有个人说话，二来他还会监督邱双吃早餐。
邱双还挺喜欢这种滋味，被圈入一个不宽不窄的管控区，对他这种懒散成性的人效果显著。
又一次跟诊结束，邱双收好白大褂，病例报告和治疗方案在脑海盘旋。
他果然不像第一次那么紧绷，或许归功于他最近时常自己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