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总是没程一衡那次按得舒服,不知是手法还是心理问题。
晚上,邱双和高中同学聚餐,学生会突击查寝,消息还没来得及传进他耳朵里,程一衡已经帮他糊弄过去。
吕睿在宿舍群里添油加醋:橙子稳如老狗,学生会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说实话真帅惨了兄弟!
程一衡自己倒没揽功的意思,邱双却不好意思了,给“沙棘”喂了一堆吃的,亲密度往上窜出一大截。
马上是十一假期,邱双找到逃避学业压力的借口,早早计划旅行。姜见舒最近在做攻略,忙里偷闲,约出邱双陪她逛街。
邱双已经习惯帮她参谋,帮她看包,要不是陪姜见舒,他这辈子不会知道,原来小小一个购物街区,短短半天也能刷出一万多步。
眼看夜幕降临,姜见舒毫无偃旗息鼓的意思,趁她进试衣间,邱双争分夺秒地找到座位歇脚,顺便刷朋友圈。
吕睿又和那个女生出门逛街,现在已经是能合照的关系了,一人露出一只眼睛,文案写个“漂亮的眼睛应该一直笑”。
邱双打心眼里祝福吕睿,唯一担忧的是吕睿的朋友圈人设。
衷心希望未来不会看到他发“为何幸福如履薄冰”。
往下翻到程一衡的朋友圈:秋天到了。
他应该在操场散步,配的照片上,远处人群熙熙攘攘,近处地面落着法桐叶。
邱双狂发三排鄙视表情:我言秋日败春朝!
姜见舒还没换好衣服,程一衡已经回复他:讨厌秋冬天,还没回来?不怕今天又查寝怎么办?
讨厌冬天:有你在,我怕什么?但应该快了,想吃夜宵不?我从商场给你带。
程一衡不要:等会要到门禁了,你快点回来就行。
邱双不以为意,他踩点的时候多了去了,这么多年从未失手!
谁知道第一次意外就发生在今晚。
其实不能怪姜见舒,她结束时离宵禁还远,而且她还没买爽,是为了放邱双回去才提前散场。
要怪就怪京市太大,大晚上还堵车。
看他坐立难安,师傅没话找话扯闲篇儿,夸他考上中医药大学真厉害,要以母校为荣。
邱双欲哭无泪,说师傅您再开慢一点,可能明天母校就以我为耻了。
历尽艰辛抵达校门,车没停稳,邱双已经闷头冲下车去。
他拿出体测50米的速度狂奔到闸门,扫脸前一秒,时间刚好跳到十一点半。
邱双倒抽一口凉气,按照前人经验,晚归还不如不归!
他猛地转身一躲,顺势蹲下缓一缓,动作太猛,头晕眼花。
邱双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还在考虑去哪对付一宿。
余光里忽然也蹲下一个人,他心想谁这么没眼力见,转头一看,是程一衡。
路灯斜映,夜风吹动发丝,每一缕都摇曳生姿,眼神里三分平静三分揶揄,还有四分漫不经心,好像特意等人的不是他。
“舍得回来了?”程一衡问。
“早就回来了,路上堵车,至少耽误一个钟头。”邱双很委屈,“你怎么也出来了?”
“没等到某个人说的夜宵,想自己买。”程一衡手肘撑膝,支着下巴,手里没看见吃的,倒是有本中基教材,“不过也顺便等你。”
邱双半信半疑:“等我等到一起晚归?”
“对啊,怎么办?”程一衡挑眉,“想去宿管和导员那自我检讨,还是混过去?”
邱双懵道:“保安大哥盯着怎么混?你的人脉这么广?”
“不,”谁料程一衡变扑克似的变出身份证,忽而莞尔,“我的意思是开个房。”
大学附近的连锁酒店不难找,他们开个双人间,人进酒店,程一衡外卖买的洗漱用品也送到了,真是讲究人。
邱双腰酸腿疼,抢着进卫生间,拆包装的时候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不像和室友待在一起,倒像在家里。
他没有睡衣,换上外卖的大裤衩,蹑手蹑脚出来。
程一衡没看书也没玩手机,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望着夜景发呆。
“那个……程一衡,”邱双在床边坐下,支着两条腿,“你会不会觉得别扭啊?”
程一衡回头,似乎没听懂:“为什么要别扭?”
“毕竟我是个双,双在网上风评很差的,”邱双深谋远虑,“我们一起住酒店,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程一衡不经意扫过耷拉下去的大裤管:“在宿舍不也住在一间房里?”
邱双挠挠脸颊:“酒店毕竟更私密一点。”
程一衡转回身去,唰地拉上窗帘,问:“你和那个女生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你会问她吗?”
“我……”邱双起了个辩论的大范儿,发现无可反驳,“我好像……”
程一衡状似体贴地接话:“我知道,你们更熟悉。”
“因为我和她认识更早啊。”邱双急眼了,拽着胳膊把人转过来,“但、但是我只和你养了孩子对不对?”
“真的?”
邱双点头如捣蒜,根本没发现程一衡吃醋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而且醋得很有分寸,不浓不淡,刚好能让邱双这个大傻子闻到。
也很有自觉,递个台阶就下,做作但不矫情。
程一衡仿佛就等这句话,拿起教材翻开,翘个二郎腿,要笑不笑地抬眼。
“那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住个双人间还有什么别扭的?”
好有道理,邱双只好挽尊:“你别误会,我没自恋的意思,我这叫关心则乱!”
邱双往床上一滚,几乎闭眼就着,最后的意识是灯火通明的房间,程一衡翻页的轻微声音很催眠。
第二天邱双有早八,前一晚忘记定闹钟,还好有程一衡。
被拉出被窝时,邱双仍晕晕乎乎昏昏沉沉,完全不记得怎样刷牙洗漱换衣服。
走进学校大门才清醒一些,被身边的程一衡吓一哆嗦:“你早八没课吧,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这副模样,我不跟来还真怕你出事没人管。”程一衡把刚才路过早点摊买的小米粥给他,“到教室外面喝点再进去。”
邱双迷迷糊糊地上楼,靠着走廊矮墙喝粥。
风吹得他打冷颤,低头一看,人流匆匆忙忙,全是赶早八的。
唯有一个身影宛如狂风中岿然不动的树,身影高挑显眼,立在楼底花坛旁,仰头张望着什么。
是程一衡。
邱双一愣,蓦地意识到,他是在眺望自己所在的楼层。
顾不得大清早有没有扰民嫌疑,邱双马上踮脚探身,拼命招手,喊道:“我在这!你快回去休息吧!”
隔着老远,他好像都能确定程一衡笑了。
两个人傻兮兮地互相挥手,等到视线里再望不见程一衡的身影,邱双走进教室,心跳无缘由地蹦得很快。
他捂着胸口缓神,分不清是程一衡太帅还是他脸皮太薄,干点傻事就心惊肉跳。
吕睿在熟悉的中后排占了座,看起来困得可怜。
“你和橙子昨晚怎么都没回啊,也不在群里吱个声?”他后怕地说,“吓我一跳,要不是小何及时按住我,你现在应该在导员办公室喝茶了。”
邱双复述昨晚的神奇遭遇,吕睿听得瞌睡全无:“程一衡等着你一起晚归?这也行?”
最后三个字语气不对,邱双警惕道:“你在想什么?我们这是男生之间相处,不能套用到人家女生身上!”
“你不是双吗?”吕睿这会儿精得很,“行,我和小怡没在一起,也确实是没你现在和橙子这么熟。”
邱双一时语塞,不免晃神,想到楼下那个等待的人影。
他不缺朋友,可是程一衡和那些朋友不一样,哪怕只是一个夜风中的等待,一个晨曦里的目送……
邱双都能感觉到,不一样。
程一衡的确不显山露水,不仅低落时需要细品,温柔也同样,一不留神就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