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舒听上去也像刚睡醒:“不的了,你们朋友出去玩,我去多尴尬。”
邱双大力游说:“你不早就想去玩了吗?来呗!就我和程一衡,还有他一个朋友,不熟没关系,反正有我陪你。”
“嗯?又是程一衡?”姜见舒清醒一些,脑子转得飞快,“你叫上我不会有别的目的吧?”
“我是那种没边界感的人吗?”邱双不服,“不过咱实事求是,我男我也觉得他帅。你来过目之后要是后悔了,想牵红线,我可以不计前嫌帮你一把。”
姜见舒怒道:“我要想牵会自己出手!而且我现在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对男的不感兴趣!”
骂完又选择原谅:“不过养养眼也无妨。事先说好,我只宠你这一回,如敢再犯,我会拿出和姐妹骂男的武力值跟你拼命。”
姜见舒的主体性堪比定海神针,而且是个急性子,邱双毫不怀疑她能有多狠,一脸受教地退下了。
根据网上的攻略,环球影城肯定赶早不赶晚,但根据他们的体力,太早也不可取,便约定八点半在地铁口碰面。
姜见舒赶到的时候,邱双独自蹲在路边,唇色惨淡,神情恍惚,显然还在开机中。
“程帅哥在哪?”姜见舒的精神面貌和他天壤之别,直奔主题地问。
“买早饭去了,”邱双皱起脸来,“你对我不闻不问啊?”
“我发现你这么大的架子一点官都没有。”姜见舒气极反笑,“我为了陪你特意赶来,你对我不也是不闻不问?”
“谁说的?”邱双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颗心,“我带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姜见舒被土得五雷轰顶:“滚!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程一衡突然出现,不知道看没看见那颗心:“球球,没给你买你要的油条,你晕车,待会儿别吐了。”
他一步跨上台阶,拉起邱双,终于注意到姜见舒似的:“你是……”
姜见舒整理一下卷发,挎好小包,优雅微笑道:“你好你好,我叫姜见舒,是邱双的高中同学,我们经常一起出去玩。”
程一衡把包子递给邱双,说:“我知道。”
四目相对,邱双鹌鹑似的缩起脖子,用目光解释:你叫个朋友,我也叫一个,很公平。
程一衡眼神审视:你确定没有别的目的?
邱双睁大眼睛使劲眨巴:苍天可鉴!
姜见舒自说自话:“你是程一衡吧?球球经常提起你。”
“我好像也在他朋友圈看到过你的照片。你吃早饭了吗?”程一衡不太走心地分享早餐,“吃什么自己挑吧。”
姜见舒不讲客气,分走一只烧麦。郑皓然姗姗来迟,胜在自觉,在门口一人租了一套新穿搭,直接抵消迟到的罪过,姜见舒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趁着换装,郑皓然拽过程一衡问:“不是说三个人吗?”
程一衡被迫戴上小熊发箍,冷脸说:“我也是刚知情。”
郑皓然谨慎道:“那她应该不是小气球对象吧?我怕叫错。”
程一衡的脸顿时更冷,郑皓然分不清是不是错觉,感觉他眼中含刀。
“是他的高中同学,老朋友。”程一衡答完,大步向前追赶那两人的身影。
“知道了……”郑皓然害怕地瑟缩一下,落在后边腹诽,“老朋友为啥这么咬牙切齿,还以为是老仇人……”
节假日的环球影城三焦不通,哪哪儿都堵,半天只玩上两个项目。
临近中午,大家一致决定错峰吃饭。走出一个园区,出口人潮汹涌,一不留神就会被冲散,他们只能扯着嗓门沟通。
姜见舒问:“去侏罗纪世界吧?”
“我没问题——”郑皓然跟在她身后响应。
邱双的小熊头套被撞得歪七扭八,遮住将近大半视线。
他随着人流跌跌撞撞,张嘴想附议一句。肩胛骨突然一痛,不知被谁猛烈一撞,声音登时消失在喉咙深处。
邱双几乎飞出去,用尽全力拐向队伍外,狠狠趔趄几大步。
幸好旁边有个花坛,重重撞上护栏猛地摇晃,胸口卡在横杆,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周围游客大惊,纷纷让出位置,关心他有没有事,身后男生也连忙追上来道歉。
相比冲撞的疼,脚踝处的疼更为清晰。
邱双龇牙咧嘴地扒着栏杆,不确定骨节是否在跌跌撞撞的几步里受伤,只能确定右脚踝很疼,不正常的疼。
他强忍疼痛,第一时间进行自测,脚尖试探地着地,动作尽量轻缓,但是触地的痛感难以忽略,无法正常活动。
人群之外,程一衡迫切的声音无限逼近:“让一下,让一下谢谢!”
邱双扭头,看见亲人,眉头不皱了,嘴唇不咬了,欲哭无泪地诉苦:“怎么办?我好像伤到右脚了。”
程一衡的心跳在嗓子眼儿打鼓,强自镇定道:“没事,你先扶稳,让我看看。”
他屏退围观群众,弯腰卷起邱双的裤脚,嫌动作不舒服,干脆单膝跪地,轻轻握住邱双小腿,踩在他屈起的腿上。
右脚外踝悬钟穴周围高高肿起一片,已经泛红,触目惊心。好在关节形态正常,应该没有伤及骨头。
撞到邱双的男生在旁边反复道歉,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如果需要他可以一键跟随就诊。
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保安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过来疏通人流。
男生急出一脑门汗,邱双真是好心,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试图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没事,那什么,大家都散了吧,游乐项目总比我这好看吧……”
程一衡突然起身打断,拿出手机和男生扫了个码,也不顺手通过好友验证,径直揣回兜里。
“应该没骨折,大概率是筋伤。”程一衡喉腔深处的鼓点稍微平静些许,当机立断道,“别笑了。走,去医院。”
邱双收敛笑容,满脸为难:“但是姜见舒和郑皓然还想去侏罗纪世界……”
程一衡似乎压抑着情绪:“那就让他们继续玩。”
他抓过邱双的胳膊缠在脖颈,一气呵成将人背起,动作快得来不及拒绝,却又小心避开了伤处。
邱双莫名受到震慑,不敢再吭声,老老实实任他背到出口。
的士司机发动车子,他终于弱弱出声:“要多久才能到啊……”
程一衡呼吸微乱,不是累的,是从他被撞的那一刻开始急的:“很快,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他极轻极缓地将邱双的右腿架在腿上,关心则乱,靠近伤处的解溪、太溪一圈都不敢碰,只敢帮他按一按小腿上的足三里。
到医院先拍片,确定没有骨折。医生一问,在环球影城崴的脚,见怪不怪,检查、开药,建议先消肿,不见好转再复诊做核磁共振。
折腾半天,程一衡没喊累,邱双先累了。
他坐着医院的轮椅休息,坚持不买拐杖:“没那么严重,石膏也没打绷带也没缠,我觉得没刚开始那么痛了。”
“可以。”程一衡颔首,“等会你就靠自己走出这扇大门,接下来至少小半个月,你就蹦着上下楼。”
邱双刚才已经在他的监视下给导员请假,争取道:“我了解自己,拐杖买了也用不着,能蹦的我就蹦过去了,蹦不到的地方我懒得去。”
程一衡拎着他的药,挡在他跟前:“有备无患,我们学中医的治未病,何况你这是已病。”
医院人来人往,邱双安静须臾,伸手揪住药袋摇晃几下:“程一衡,你在生气吗?”
程一衡垂下眼帘,对上一双纯牛奶般的简单眼神,半晌才说:“没有。”
邱双不信。崴脚就够倒霉的,他不愿意再和程一衡闹脾气。
“我很笨,有的事情你不说我就永远猜不出来。所以你在想什么,直接告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