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切都发生在魏卓宇约饭之后。
程一衡屡屡自我怀疑,是不是不该戳破魏卓宇的心思?
邱双这么傻,会不会真的将魏卓宇列入了考虑范围?
魏卓宇一看就城府颇深,会不会趁邱双身边没人,埋伏在上下课的必经之路上,使用这种强势而拙劣的手段,俘获邱双尚未开苞的芳心?
都说爱只会转移不会消失,那邱双冷落他的时候又在捂热谁?
会和魏卓宇互发搞笑视频或知识点吗,会和魏卓宇云养娃吗?
猜测多么纷纭,备赛就有多么火烧眉毛。
题山题海将时间压榨得分文不剩,程一衡毫无喘息余地,连健身房系统都给他发短信,以为即将失去一名会员。
日子稀里糊涂飞到月底,邱双的伤处几乎痊愈,不仔细看已经瞧不出肿胀。
落地时免不了疼,但终于不用再带着拐杖到处赶课。
竞赛半决赛告一段落,他以为程一衡的状态会有所好转,谁成想,他浑身散发的气场愈发奇怪。
程一衡好像回到开学那些天的状态,话少,笑也少。
虽然回宿舍的时间长了,但邱双不太敢上前搭话打岔,看下饭综艺也老老实实戴着耳机,生怕打扰他思考人生。
邱珏不远万里从星城突袭学校,代表全家慰问儿子,想请邱双的室友吃饭。
“最近大家都没少照顾你,我不了解他们,不好送礼,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她说。
邱双用他歹毒而不自知的高情商仔细斟酌,最终拒绝:“最近有两个室友在忙比赛,看起来相当焦头烂额,下次吧。”
话虽如此,邱双认为,再艰难的人生,思考个几天也差不多了。
能琢磨清楚的事情早该在这几天里迎刃而解,而琢磨不清的,再殚精竭虑也是白搭。
而且十月快要走到尾声,邱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和程一衡去做。
程一衡的搜索记录:
双容易追吗
怎么让室友和学长保持距离
有没有同城代打
第17章 我说,你别跟他去
周二,又有早八。
姜见舒没课,正在美梦中,邱双去骚扰她犹如对牛弹琴,于是把无营养的消息一股脑发给程一衡。
讨厌冬天:好困。
讨厌冬天:人也是贱,受伤的时候想出门,伤好了又怀念心安理得躺平的感觉……
一节课过去,还没得到回复。
邱双疑窦丛生,翻出之前找何知岸要的课表,确认他们班上午有课。
讨厌冬天:你还没起?
讨厌冬天:上午不是有一节内经选读吗?就在我们楼下的教室。
消息依然石沉大海。
邱双不信邪,下课独自在教室拖延一会儿,慢腾腾飘到楼下教室外。
中医学班的人都到得挺早,邱双一眼看见熟人,何知岸安之若素地坐在第一排靠窗那一大组,和旁边的同学聊得有来有回。
邱双欣慰地挪开目光,找到程一衡,怒掏手机,痛击罪魁祸首。
讨厌冬天:hello小哥哥。
讨厌冬天:你想咋的?
讨厌冬天:明明拿着手机,还装作看不见是吧?
讨厌冬天:要不是我生性多疑,过来看了一眼,你还要装多久?
讨厌冬天:还说我上课下五子棋,你怎么不说自己跟旁边那个女生有说有笑的?
程一衡终于纡尊降贵地拿起手机,翻阅数秒,转头睨向窗外。
和怒发冲冠的邱双对视一眼,他才低头回复消息。
大橙子:没装,刚看到。
大橙子:她问我知母有什么功效,你知道吗?
讨厌冬天:hello,这是谁家小抽背家?
讨厌冬天:清热泻火。
邱双点击发送便意识到不对,这人是在含沙射影吧?
讨厌冬天:等下。你是在阴阳我吗?
质问后又觉不妥,手忙脚乱地撤回。
大橙子:撤回什么了?
讨厌冬天:没什么。
讨厌冬天:我就是想说,今天突然好想吃火锅啊!
讨厌冬天:西门涮肉店今天做活动,双人成行打八折,还送冰沙!
讨厌冬天:那还说啥了?就是为我推出的吧!
他转移话题的手段很不高明,程一衡压根不往坑里跳。
大橙子:那家店连团购都没上线,什么时候做过活动?
消息只存在几秒,幸亏邱双始终盯着屏幕,在程一衡撤回前看清。
行,也来这套是吧?
邱双有样学样:撤回什么了?
大橙子:没什么。
大橙子:一般冷才会馋涮肉。
大橙子:你既馋涮肉又馋冰沙?
讨厌冬天:……
讨厌冬天:你不想吃就直说,我找别人去。
大橙子:谁?
大橙子:那个魏卓宇?
这个程一衡,故意的吧!
他分明亲眼见证了邱双的惊涛骇浪,知道他对魏卓宇没意思!
邱双愤怒的视线投射入窗,恶狠狠地盲打一行字。
讨厌冬天:对啊,不是你提醒我都忘记和他约过饭了,谢谢啊。
轻飘飘的几个字,砸在敏感多疑时期的程一衡心头,足以引燃他的理智。
这傻子是感谢还是挑衅?
走廊上来往的人逐渐少了,邱双仍倔强地停留在窗外。
程一衡知道他一定虎视眈眈地等待回复,但不肯如他所愿。
他把手机压在书本下,转头继续和旁边的同学聊天,动作幅度夸张,生怕邱双看不见。
铃声敲响,大家坐回位置,老师让他们叫醒补觉的同学,上台准备讲课。
片刻后,余光里那道身影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他心里猛然空了一块,说不上来是松一口气,还是笼罩起一股微妙的不爽。
这几天程一衡其实没在思考人生,他在观察邱双。
邱双一如既往的懒散,以前还偶尔和姜见舒出去玩,如今暂未彻底痊愈,除了上课跟诊,基本躺在宿舍不动弹。
没有和出去约会,没有和可疑人员煲电话粥,一味在刷综艺和电影,对斜对角幽幽的注视毫不知情。
是魏卓宇出手的招数过于隐蔽,还是他确实君子坦荡荡?
是,程一衡的确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相信邱双对魏卓宇没意思。
可是邱双的口味能变,何况感情的事?
全世界唯有程一衡为这百分之一的不确定而百爪挠心,好孤立无援,好苦大仇深。
连日的隐忧终究要迎来一次直接的考验,面对的人是邱双,煎熬的人是他。
手机轻微震动几下,程一衡跌入谷底的情绪回升一截。
清醒了?反悔了?疏远这么多天,终于发现还是他更好了?
程一衡悄摸地沾沾自喜,忍耐到老师宣布下课。
打开手机一看,情绪骤然回落下去。
甚至有一瞬胸闷气短,感觉他也得服用云母,安五脏、除邪气。
是吕睿的消息,他们上次私聊还是聊邱双煮药的配比,今天吕睿居然来约他吃饭,好死不死也是那家涮肉店。
吕睿怎么不约和他亲近的邱双?难道店家真的做活动?
算了吧,没心情。
程一衡正欲拒绝,就见何知岸跨越几排座位朝他走来,拿着手机问:“橙子,我今晚想去吃西门那家涮肉,一起啊?”
程一衡不懂什么情况,涮肉店老板买软广了?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去吃那家,真有活动?每多一个人就能享受折上折?
“秋冬天正是吃涮肉的季节吧,”何知岸说,“还有谁也想去?一起啊。”
“吕睿。”
何知岸不知有意无意:“小气球呢?干脆我们四个一起好了。”
哈哈,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地赶跑了。
程一衡耻于承认,但也不愿提及第三人,半是糊弄,半是心存侥幸,模棱两可道:“他暂时有别的事。”
邱双的脾气来去太快就像龙卷风,说不定回到宿舍就冷静下去了呢?
程一衡暗自设计怎样递台阶姿势更自然,然而回到宿舍竟然没看到邱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