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知后觉,怪不得才和魏卓宇打过两次照面,程一衡就敢断定他对邱双有意思。
而且还真让他猜对了!
难道他们同类之间真有gay达?
不公平啊!邱双怎么没有双达?
数不尽的情绪悬浮在心里,无处落脚,无处宣泄。
邱双早早躲进床帘里,刷短视频转移注意力,没用,始终悬着一颗心。
综艺看不进去,听到吕睿回来也没心情好奇他今天约会如何。
何知岸一如既往的好学,赶在热水断供之前回来,张望一圈,只看到一个人。
“他们人呢?又出去玩了?”他问。
吕睿“嘘”了一声:“小气球搁床上躺着,咱小点声说话。”
何知岸立刻放轻声音,关切地问:“他咋了?身体不舒服?”
吕睿无助道:“不知道啊!我问他也不说,哼哼唧唧我也听不明白啥意思。”
即便看不到,邱双也能想象出他们的为难。
何知岸小声嘀咕:“那我们安静点,让他好好休息。”
邱双心里既舒坦又难受,说不清楚具体在难受什么。
他一动不动平躺半小时,听到吕睿爬上床去,何知岸洗漱出来,关掉宿舍大灯,拧燃他的小台灯继续自习。
邱双谨慎地微微起身,伸出一根指头拨开窗帘,从狭窄的缝隙向外张望,一眼看到斜对角空空荡荡的床位。
他小心翼翼地躺回去,总觉得若是被他们发现他没睡着,可能会暴露什么问题。
可他硬生生又躺了好久,半分睡意也无,反而越躺越精神。
邱双的忍耐能力几乎为零,几十分钟已是极限。
他心痒地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点进大橙子的对话框,输入文字。
讨厌冬天:你去哪了?
好像质问啊,不咋礼貌。
不行,删掉。
讨厌冬天:你今晚不回来?
搞得好像很关心一样!
他才没那么在意,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不行,再删掉。
讨厌冬天:马上就要到门禁时间了(没有催促的意思没有暗示的意思没有警告的意思单纯陈述事实)。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点击发送。
手还没收回被子里,程一衡秒回。
大橙子:我家人过来看我了,今晚我跟他们一起住酒店。
我可没问你啊!这是你自己主动说的!
悬在邱双心口的石头缓缓下落,他嘴角微微翘起,指尖重重地打字。
讨厌冬天:哦!
讨厌冬天:代我问好。
大橙子:你想不想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这条消息和他的同时出现在对话框中,邱双愣神一秒钟的工夫,屏幕只剩他的那条消息,还有对面撤回的提醒。
连起来看,很像一个邀请、一个拒绝。
邱双差点腾地起身,程一衡不会误会他不愿意吧?
大橙子:已经代你问过了,他们都知道我有个室友是老乡,而且人很好。
哈哈!
想必是误会了,都发好人卡了!
这是秘密的封口费,还是狡诈的捧杀?
邱双埋进被子里无声嘶吼。
他受不了了!
社交好麻烦啊!
牵扯到秘密的社交就更麻烦了!
邱双不知道怎么回复,吭哧瘪肚半天,憋出仨字。
讨厌冬天:我睡了!
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从第一只羊数到一千只羊,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也没好事,程一衡穿着一件彩虹色衣服,追问他是不是假双性恋。
邱双你应该是直男吧?不然怎么对同性恋反应这么大?
邱双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家人见一面?你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吗?
程一衡带着一箩筐疑问追赶,邱双揣着一肚子惊恐逃跑,从宿舍楼跑到教学楼,从学校跑到演唱会体育场,他逃他追插翅难飞……
最后突然闪现洗浴中心,邱双泡在热水池里动弹不得,程一衡鬼魅似的越靠越近,口中还坚持问,你到底是不是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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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担心,一切都在程一衡的掌控之中
第26章 邱双真的无恶意啊!
床头闹钟乍响,邱双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躺到第二个闹钟震动,他顶着欲裂的脑子不情不愿起床,看到十分钟前收到的未读消息。
大橙子:我今天直接去医院了。
大橙子:没人在旁边催,应该不会迟到吧?
顷刻间,梦中程一衡的呼唤犹如魔音贯耳,开始在脑中回荡。
邱双捂住一只耳朵,面无表情地打字:我也是个正常成年人。
大橙子:你今天还是老时间?
邱双输入:当然了,不然我现在应该还在梦里。
正要发送,他停顿一刻,又给通通删除。
坐起身来,再次打字。
讨厌冬天:对。
大橙子:那快起床吧。一切顺利。
有些话太重了,落在心理防线太轻的人身上就会砸坏些什么。
邱双竟然有些心虚,程一衡怎么知道他没起床?
“程一衡是同性恋”这个重磅消息砸得邱双晕头转向,许多曾经习以为常的琐事,现在都有必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重新审视。
不想意识不到,一想就吓了一跳又一跳。
以前他们等对方一起吃饭,赶不上门禁就去开房,还脱光了一起泡澡……
邱双愈发头皮发麻,绝非介意程一衡的性取向,而是怕程一衡介意。
万一程一衡实际上觉得这些行为过于亲密了,但是碍于情面,把苦水都往肚里咽……
指不定转头就和那几个一只手数得过来的知情朋友去吐槽了,我们宿舍有个双,仗着自己是双性恋,像个无性恋一样没有边界感!
想象到这个可能性,邱双就浑身难受。
他不是他没有啊!
邱双承认他情商低了点、脑袋蠢笨了点,但是他真的无恶意啊!
标榜双性恋的邱双终于醒悟了,程一衡坦白个性取向就让他如临大敌,而他向身边的人坦白之后,还做了无数越界行为,或许早就引人不适。
直男朋友你们受罪了,鞠躬。
直女朋友应该看不上他了,也鞠一躬吧。
程一衡更太仁慈了,鞠一躬少了吧?
邱双从来没有哪次跟诊如此积极,有活儿就第一个冲上去打下手,第一时间回老师的问题,免得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
因为积极过度,弄得老师以为他转性了,结束还特地表扬他状态不错,原来发挥主观能动性之后他脑子并不笨啊。
邱双不知该哭该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解释一句,他脑子可能确实不怎么好使。
前脚脱下白大褂,后脚又收到程一衡的消息。
大橙子:我结束了,一起回去?
邱双不知道这和考砸了收到老师的喝茶邀请有什么区别。
紧急关头,他灵机一动,胡编乱造道:我以为你还要陪家人,先走了。
然而程一衡似乎并未听出他言下抗拒之意,回复道:他们去博物馆了,我没预约,可以休息半天。
大橙子:你直接回学校了?我现在出来应该能赶上。
逼得邱双急吼吼地直说:我不回学校!
讨厌冬天:我和姜见舒出去玩了。
讨厌冬天:她刚刚了却一桩心头大事,要释放一下,你懂的。
逻辑严丝合缝,唯一的破绽是他忘了程一衡有他的课表。
大橙子:你明天没早八?
邱双见招拆招:老师调课了。
一分钟后。
大橙子:OK。
邱双长舒一口气,生怕老师还要给他吹笨鸟先飞的耳边风,赶紧溜到诊室外,数着时间拖延了半个小时。
成功躲过程一衡,邱双打车直奔市中心,找了一家狗咖撸狗。
与世隔绝,果然舒服很多。至少毛孩子没有秘密,也不用要因为零食不够跟它们道歉。
虽然邱双知道,作为一个人,一个有智识有道德的人,他应该为过去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