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双实在忍不住挂脸,不再抓程一衡的胳膊,宁愿在路人中间左右晃悠。
到站之前,他假笑着问:“你认识这么好的朋友,也不领我认识认识?”
速度渐缓,他们伴着报站女声相望。
一个看不穿,一个不肯说。
车停,换乘六号线的乘客下车,程一衡松开扶手,对邱双说:“唯独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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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其实就是在过年那会儿写的,哎呀想念假期
第35章 我打算表白
邱双不知和谁较劲,不肯把手放进装着暖手宝的兜里,从小区门口到家短短几分钟,冻得牙关直发抖。
回到家里,阿姨前脚刚走,饭菜热在厨房里。
安全起见,他们家冬天从不提前开暖气。邱双颤巍巍摸索遥控打开空调,咚地往沙发上一瘫。
从天亮躺到天黑,他不玩手机、不吃东西,记不清具体思索了些什么。
直到邱珏下班,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邱双恍如梦醒,一骨碌爬起来,假模假样扒拉几口饭菜,装作什么都没耽误,吃完又往沙发里钻。
邱珏回家,没带吃的,给他取回几个快递。
邱双坐在地毯上拆盒,划开胶带,某一片思维仿佛被同时抻开。
对于这段神秘的感情,程一衡的保密程度堪比天黑请闭眼,但是发展速度却日新月异。
就算他再聪明,终归也是个人,哪怕隐瞒手段高超,也一定会遗漏蛛丝马迹。
邱双心血来潮,熬了个大夜,研究程一衡的朋友圈,逐条排查可疑人员。
文案、图频、互动好友,哪条哪位的狼面大。
私聊消息里哪天状态不做好,群聊里有没有刻意针对或是回避谁……
邱双草稿纸写废三张,发现程一衡确实双标,但占好处的一般是邱双本人。
排除他和交了女朋友的直男,倘若程一衡没撒谎,对方是星城人,那狼坑位就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郑皓然。
这能对吗?
他都不是中医药的,期末周怎么发展感情?
可是除此之外,人品好、星城人、唯独邱双不能认识……
全都对得上号啊!因为邱双已经认识他了!
回看郑皓然的消息,一切都变了味道。
加好友之初,郑皓然称兄道弟的自来熟,变成程一衡口中的可爱。那几天关心邱双的脚伤,也变成程一衡口中的善良。
郑皓然是gay吗?
邱双悔恨莫及,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苦练“双达”。
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分辨不出直男,更鉴别不了弯的。
他们相识几年,如果真是一见钟情,那程一衡可怜的单恋也太漫长了。
一连几天,邱双极少和程一衡聊天,只在续火花的时候谈笑几句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不提喜欢的人这事儿,程一衡就绝对不提。
这么怕邱双把他的心上人抢走吗?
邱双一时不知道应该感谢他的高看还是讨厌他的谨慎。
他在家游手好闲,闲下来便琢磨程一衡的单恋,于是没事找事。
先跟邱女士和刘先生例行年度体检,两个长辈案牍劳形,小毛病不少,需要调理,而他只查出两个无伤大雅的小炎症。
父母欣慰万分,邱女士在家做大餐,刘先生订了过年去海边旅游的机票。
美其名曰是要庆祝儿子身体健康,学习儿子绝不内耗。
然后看望奶奶和爷爷,两位虽然年龄渐长,精神头儿却越来越好,爷爷的病状控制得很好。
再是重操旧业,研究起各类药膳。
做饭阿姨已是几年老将,对邱双霸占厨房的恶行习以为常,还对他的专业特别感兴趣,一边和他研究菜谱,一边打听他这学期的新鲜事。
聊到这个,邱双可就无心烹饪了。
学校里普通的一周转瞬即逝,他转移注意力的时间度秒如年。
再忍就要超过他们当时冷战的日子了,已经逼近邱双的心理极限。
猪肚山药汤煲进砂锅,他给自己找了个送药膳的借口,心安理得拨出电话。
三五声回铃音后,程一衡接听,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什么急事?居然不发消息,改打电话。”
邱双哪有急事:“没有啊……就是那什么,不是几天没见了吗,问问你在哪儿发财?”
程一衡的声线顿时懒散:“哪儿都没去。”
邱双从客厅踱步到阳台:“不健身啊?”
“暂时休假。”
邱双抠着窗框纠结一阵子,再从阳台踱回客厅:“没和皓子出去玩啊?”
程一衡说:“前阵子挑的礼物到了,不得再准备点惊喜?”
不是,到底在给谁准备礼物?
几天没有见面而已,续火花的消息程一衡也回复得很快,哪儿有闲工夫种桃花啊?
邱双回到阳台,额头抵在玻璃上:“今天才到?”
“不是,但是刚开始计划怎么送出去。”
邱双好无语啊,有什么可计划的?直接送不就行了!
隔着电话,程一衡对他的情绪显然一概不知,倒数第二请教倒数第一似的:“正好,球球,你帮我参谋一下。”
邱双把下唇咬出深深的齿痕,闷声问:“你信得过我?不是之前还损我吗,说我气血上达不到头部。”
“信你。”程一衡问,“你觉得送实用的还是送漂亮的更好?”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要送女的送男的,送普通朋友还是暧昧对象,你怎么好意思问的!
邱双怒道:“全送。”
程一衡听不懂好赖话,当真思考起来:“实用的送什么类型?生活类,电子类,学习类,运动类……”
邱双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你不会打算送健身卡吧?”
程一衡被他提醒:“这个……也不是不行。”
邱双悔不当初,心灰意冷,额头在窗框上猛地一撞。
怎么办,那他回学校岂不是要物色私教了?
怎么办,他回学校没有吃饭搭子洗浴搭子跟诊搭子了!
“我就随口一说,既然是送礼,你还是自己决定比较好。不说了我有挂先事了。”
服了,气得他说都不会话了!多毁气势!
邱双胡乱撂下电话,心想这下好了,借口也不用找了,药膳自己喝就行了!
几口人连喝两天猪肚汤,邱珏和刘铎还各自打包一桶带去医院,勉强姜一大锅瓜分得七七八八。
一到假期,沉寂半年的高中同学群万物复苏,放假早的都在炫耀,放假晚的都在和他们掐架。
邱双混在其中发个表情包,被兄弟逮个正着:球球!我知道你们学校放假了,回来没有?
学委:好家伙,放假了不吭声?
高中同桌看热闹不嫌事大:考到北方去就忘本了?
邱双有口难辩:这不没人约我吗?难道我冒出来通知一声?你们不嫌我装啊?
同桌拱火:看看看看,现在气性真是大了,说一句顶十句。
邱双能还更多句:谁忘本还不一定!
第一波放假的同学相约见面,邱双第一个赶到团建馆,同桌他们迟到半小时,他反手把他们挂在班级群,并附:忘本人走不起来!
第一批约完还有第二批,团建、K歌、吃饭,能干的都要干一遍。
一连几天出门疯玩,邱双精力告急,没等散场就提前回家。
拖着酸痛的小腿躺上沙发,想起出门前忘记丢垃圾,他也懒得再动。
热闹退去,家里人冷清愈发猖獗。
黑暗夜色中,邱双望着天花板,惨白的墙壁,在暗处也是暗的。
毫无征兆地,那些有意忽略的伤感忽然涌上心头。
他打开程一衡的聊天框,翻看上面的记录,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点一下头像,点进他的朋友圈,正巧程一衡刚更新一条动态。
自从那天下了小冰花,星城到今天也没等到一场正经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