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原因，他有一种苦日子调头了的预感。
第34章 唯独你不能
空气中划过一道刺耳的撕扯声，邱双扯开外卖封条，状若无意地问：“买一份？”
程一衡笑了：“不然买多少份？”
邱双咳嗽一声：“给男孩挑还是女孩挑啊？其实我眼光不错，可以帮忙参谋。”
程一衡把手机揣进兜里，拒绝道：“不用，我已经选好了。”
邱双登时失去好脸色：“哦！”
两小时后检票，他们在候车大厅找个空座休息。
邱双捧着热奶茶，偷偷给姜见舒发消息。
讨厌冬天：啊啊啊江湖救急！
姜见舒已经放假两天，有得是空闲，但她不太想浪费在邱双的感情问题上。
姜姜：长话短说能不能做到？
邱双不能，而且还要反复措辞。
讨厌冬天：如果有人这个时候挑礼物。
姜见舒抢先说：那就是新年礼物呗。
邱双骇然道：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姜见舒回复一串省略号。
姜姜：我有脑子。
姜姜：马上要过年了，你别往大街上跑，最近在抓年猪。
讨厌冬天：……
姜姜：这次又是哪个朋友？
姜姜：不会又是程一衡吧？
即便否认，可信度是多是少，邱双心知肚明。
索性不答。
姜见舒把沉默当作默认，善意提醒：如果是，我建议你还是别管他的事。
姜姜：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邱双觉得他懂。
姜见舒肯定已经猜出程一衡的性取向了，她就是觉得邱双是个男的，最好和他保持距离呗。
邱双心说真是瞎担心！
他是个男的，这种状况，怎么会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
可千滋百味交错纠缠，他就是忍耐不住好奇、关心、担忧……
邱双从不和本能作对，遂退出微信，买了两张电影票。
非常细节，买的是三天后的场次。
如果程一衡有什么追爱计划，分别几日，估计已经动手了，正好适合侦查。
再者，三天以后的票现在也订不到。
而且邱双每天都在抓心挠肝，忍受不了更多天了！
开场前一晚，邱双发出邀请，程一衡倒不算重色轻友，爽快答应下来。
春节前夕，电影市场不热闹也不沉寂，喜剧片不爆笑也不难看。
剧情平平无奇，程一衡同样与平时无异。
依然贴心，提前买好邱双念叨许久的柠檬奶茶，在影院门口等他。
依然好养活，进了影厅才告诉邱双，其实他连领衔主演都认不全。
没有频繁看手机，没有身在曹营心在汉，邱双为了观察他而走神，比他错过更多电影笑点。
对现在的邱双而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的心没放回肚子里，至少也放回了喉咙里。
出门天气糟糕，邱双翻出雨伞撑开。
两人一同走进雨中，发觉噼里啪啦的细小声响与一般雨声有着微妙区别。
邱双伸一只手到伞檐外，不出几秒，冰晶簌簌落满衣袖。
星城两年没见过雪了，他惊呼一声：“不是雨，是雪粒子！”
程一衡掏出手机：“今晚应该就会下雪了。”
邱双掸去冰花，看见他打开摄像头。
“学校的雪更大，你还拍这个？”他问。
程一衡呼出一阵白雾：“家乡的不一样。”
邱双敏锐地问：“发朋友圈啊？顺便发我一份呗，太冷了我懒得掏手机。”
程一衡收起手机，解释得十分吝啬：“不发朋友圈。”
欲言又止半晌，邱双闷声回他四个字：“哦。随便你。”
邱双不抗冻，北方入冬又早，他在学校时刻做好充足的御寒准备，出门总带着暖宝宝。
回到家乡，戒备心明显不如在北方时强烈，不仅衣着单薄，而且围巾手套帽子……要啥没啥。
程一衡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未拆封的暖手宝，又摸出一只早已拆开的，一同塞进他手里。
在南方的大风里，热源聊胜于无。
走到地铁站，邱双终于活了过来。
挤进车厢，他哆嗦着暂时失去知觉的手，身残志坚地拿出手机，从联系人栏下滑，找到郑皓然。
程一衡抓着扶手，邱双偷瞄一眼，扶上他的胳膊，十分刻意地倾斜屏幕，装作只是在玩手机。
讨厌冬天：皓子，好兄弟！问你个事。
皓子秒回：兄弟请讲，知无不言！
邱双已经在姜见舒面前暴露太多，再搞砸一个就太过分了，于是字字斟酌。
讨厌冬天：其实也没什么。
讨厌冬天：就是好奇啊，单纯好奇！
讨厌冬天：你知不知道程一衡最近桃花如何？
郑皓然回答得实诚且没用。
皓子：不是我不想说。
皓子：只是哥们，你怎么一问就是一个我不知道的问题？
邱双心急如焚，恨不得穿过屏幕去揪他的衣领。
讨厌冬天：你想想！你好好想想啊！
皓子：我上哪儿想去！程一衡的桃花跟咱们不一样，花期我猜不到，估计颜色你也猜不到。
邱双心里的火已经烧到眉毛，心想说啥废话呢！
讨厌冬天：我知道。
讨厌冬天：我是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郑皓然的注意力一去不复返。
皓子：你也知道了？！？！
皓子：哇靠你咋知道的？
皓子：应该是他主动说的吧？什么契机啊？我以为他会等谈恋爱了再跟室友说！
地铁抵达下一站，程一衡的声音幽幽飘进耳里。
“不会又在和蒋潇聊天吧？”
邱双三心二意，没有听清：“你说啥？”
“回魂儿了。”程一衡伸手到他脸前，打个响指，“不会在担心挂科吧？”
邱双生怕他看见屏幕，赶紧将手机塞进口袋。
“没有，你都说了挂不了。”一群人涌上地铁，邱双铺垫道，“程一衡啊，我问你个事。”
“嗯。”
列车起步，邱双没头没尾地问：“你喜欢的人，不会是高中同学吧？”
程一衡大约心觉古怪，侧目而视，否认道：“不是。”
又少一个线索！
邱双仅仅懊恼数秒，就听程一衡大方透露。
“但他确实也是星城人。”
报站声瞬间远去，邱双脑中回荡着一个声音。
完了，这下是真的全完了。
邱双感受到的并非谜底即将揭晓的兴奋，而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和程一衡玩完了的恐慌。
他强装淡定：“哦。他人怎么样？”
程一衡说：“我不会喜欢人品不好的人。”
话虽如此……
邱双心想，我人品也不差啊。
他听着不替程一衡高兴，只觉得不是滋味，盘问道：“你不是喜欢一见钟情型的吗？一见钟情怎么判断人品？”
程一衡耐心道：“第一面只是有好感，得一步步发展成喜欢，你说是吧。”
邱双更不是滋味了。
“你每天安排那么满，还有时间跟他发展？”
程一衡一派理所应当：“不然怎么办？那可是喜欢的人。”
地铁进站，邱双的眼神似乎跟随车厢重重地颠簸。
下一站到程一衡的换乘站，他们相对无言，重新发动后，程一衡才开口。
“你不用担心，我喜欢的人很善良，很可爱，虽然笨了点，但他值得喜欢。”
不知他想到什么，短促一笑。
“而且竞争激烈，不止我一个人喜欢。”
前面的大叔仰头张望站点，一脚踩在邱双鞋尖。
他吃痛后退，突然觉得口袋里的暖手宝烫得心烦。
我也善良，我也挺笨，怎么没人说我值得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