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衡不忙着充电费了,收起手机问:“你刚才问什么?哦,午饭,我还没吃。”
邱双的注意力马上跑回来:“那我们一起去吃呗,食堂或者商场我都可以!”
他事先根本没提前了解,两眼一抹黑地飞过来,连学校有几个食堂都不知道。
程一衡靠谱得多,带路去兜一圈,最后邱双拍板,选定老食堂一家港式滑蛋饭,他请客。
味道一般,邱双感觉食堂水准堪忧,未来可能要和外卖相依为命。
程一衡没发表意见,基本光盘。
邱双悄悄观察,猜测他应该对食物没啥要求,是个很大度的人类。
看他吃得差不多,邱双分他一张卫生纸。
“程一衡,你知道哪儿能买洗漱用品吗?”他明知故问,掰着手指细数,“毛巾、牙膏、沐浴露那些东西我都没带。”
“谢谢。”程一衡接过纸巾,眼神里的情绪呼之欲出,邱双翻译为“敢情你就带了个人过来”。
邱双的情绪来得飞快:“什么啊,我带了衣服,带了电脑,带了床上三件套,别的行李太累赘,我这叫效率最大化好不好!”
程一衡接受:“好。学校超市暂时别去,生活用品专门宰新生。对面有个商场,我发你位置。”
他拿出手机,停顿一下:“你自己去还是?”
情绪走得也飞快,邱双等的就是这句话,呲着大牙说:“我有点路痴,所以吧……”
“老乡,你还真是不讲客气。”程一衡又收起手机,“走着吧,我当人肉导航。”
商场超市应有尽有,越逛越发觉缺东少西,邱双买了一堆盆子杯子桶子,收纳架收纳盒收纳筐……
路痴与否没看出来,气虚倒是得到验证,他拎不动的东西,全靠程一衡帮忙搬运。
宿舍卫生也是件麻烦事,邱双收拾行李,程一衡便开始打扫。
扫完地又擦窗户,何知岸在这时抵达,与程一衡这个同班同学相认。
他更是个眼里有活的,箱子还没放下,就要上手帮忙拖地,被收拾妥当的邱双抢了活儿。
吕睿距离学校最近,傍晚才到。
他不收拾也不铺床,大手一挥,张罗大家聚餐:“你们忙活一下午,我没帮上忙,过意不去。”
初次见面,大家不太好意思,然而吕睿不容反驳:“前些天家人陪我踩过点了,我们在附近吃到一家贼好吃的烤肉,我妈嘱咐我一定要请室友再去搂一顿。”
一行人稀里糊涂跟他去了,何知岸掌握烤肉大权,程一衡默默递纸,邱双负责捧场,保证每一份美味死得其所。
吕睿嘴皮子功夫过硬,一会儿问问各自家乡特色,一会儿问问生日几月几号,掏出手机,给每个人备注准确。
他自来熟,又不冒犯,一顿饭的时间,谈天说地,走胃走心,差点把室友的身份证号套出来。
后来邱双暗暗庆幸无数次,幸好自我介绍的时候没有强调他出生于二月二十二日,双鱼座,否则他的外号将会伴随那阵烤肉香味应运而生。
比起“二百五”之类的名号,还是“小气球”顺耳一些。
开学紧跟着军训,中医学和针灸推拿学相隔甚远,在非人的练习里,邱双和吕睿训出革命友谊。
一起上课的时候顺便一起吃饭,每次小组组队,交换一个眼神就知道这事定了。
大学的室友挺奇怪的,或许因为大家过去各有各的朋友,当下各有各的重心,未来各有各的规划,尽管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能仍然交情不深。
就像邱双更习惯找姜见舒出来浪费时间,吕睿更喜欢宅在寝室冲浪,以后该往哪儿走,他暂时不去纠结,觉得命运自有安排。
何知岸则相当热爱中医学,他相信中医的智慧,桌前的挂画都是张仲景和李时珍,梦想成为一名值得信赖的中医。
程一衡也热爱学习,不过他更现实主义,梦想是保研,开学那顿烤肉就对他们坦诚相告。
这个时代不乏“偷偷努力惊艳所有人”的卷王,邱双高中班里就能揪出好几个。
程一衡敞亮得有点帅了,引得三人一同行注目礼。
吕睿自说自话旋了一杯:“哎我,行,有股子韧劲!多的不唠,哥们祝你成功,大橙子!”
何知岸抬一下杯子:“一起加油!”
“谢谢,大橙子这名字……挺好。”程一衡无声笑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一起加油。”
不吱声好像不合群,邱双想了想,把烤盘上滋啦冒油的烤肉一股脑儿扫进他碗里。
他说:“吃饱喝足再加油!”
程一衡又笑起来,分出一半,拨进邱双碗里:“你也是。”
“其实我真挺佩服程一衡的,我曾经以为自己到了大学就会自动进化成他那样。”
回忆至此,邱双感慨一句。
姜见舒受不了他吹牛:“你?你吗?恨不得考试都要眯一觉的你吗?”
邱双怒道:“本来可能性就不大,还不允许人有点遐想空间?”
姜见舒转移话题:“你说程一衡跟咱们是老乡。”
邱双息怒,点头说:“啊。”
碗里的面条已经糊成一团,姜见舒懒得再管,道:“但你们还是各过各的。”
邱双讲得口干舌燥,取一瓣西瓜细嚼慢咽,再三思量,将关系界定在室友和朋友的中间地带。
他们四个之所以羁绊不深,是因为没谁费心维系,半吊子晃荡,凑合过吧。
“毕竟共用的洗衣液谁买,今天的洗衣机谁开……这些都是过日子,是吧。”
姜见舒说:“我看日子还是过得风生水起啊,这么关心人家开不开心。”
“如果我一开始借老乡的身份道德绑架,现在可能过得更如火如荼。”
邱双按亮手机看一眼,没有新消息。
“可惜没如果!害得现在没法直接问,只能解读他的神态。”
“你快别过度解读了,说不定人家只是健身累到了,”姜见舒劝道,“还不如直接问呢,咱没有直觉就别硬用,好吗?”
邱双想起什么,哑口无言,推开手机,默默捞起拌面。
纠结良久,他忍不住问,也没那么不堪吧?
姜见舒微笑,说不是不堪,是很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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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未来“妇科”可以正式更名为“女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修改邱珏女士工作的科室名称
第3章 我自己都是双,干嘛恐同?
从小到大,学校总有不少女孩喜欢邱双。
姜见舒对此嗤之以鼻,但凡有个智性恋,多和邱双交谈几个来回,绝对滤镜稀碎。
一个人脑子不好或许可以掩饰,但没脑子是不行的。就算有外貌加分,笨也会从嘴巴里跑出来。
大学风气开放,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少男春心飞扬,邱双走在路上被要过好几次微信。
无一例外,除非单刀直入,邱双一般听不懂羞涩的支吾、迂回的暗示。
时常人家只开了个头,叫声“同学”或是“帅哥”,他便立马加快脚步,自认为正气凛然:“不下软件不刷单,麻烦让让,我要迟到了。”
有几回吕睿全程目睹,走出几百米,忍无可忍地提醒:“小气球,人家应该只是想加你个好友。”
邱双懵了:“能是吗?”
吕睿哭笑不得:“你要不折回去跟人女孩道个歉吧,刚才她脸唰一下就红了,很伤人的。”
邱双感觉三观正在重塑,呆滞道:“别吧,待会唰一下又气紫了咋办。”
吕睿笑哭了,骂他怎么这会儿又有脑子了呢。
反正邱双的微信号堪比机密,每次都没给出去,被拒绝的甚至还有男的。
大一第一个冬天,和气候一样难以适应的还有期末周。
上大学前觉得大学生无病呻吟,真正轮到自己,才知道不划重点和全书重点的专业课多么反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