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呢,要不一起?”邱珏只分给他一眼,又看了回去,“走啊一衡,想吃什么?阿姨请客。”
程一衡也瞥了身旁一眼:“我……您是来找球球的吧,我会不会打扰?”
甭管是否真心邀请,这话一出,这顿饭肯定不得不吃了。
邱双面露三分绝望,果不其然,邱珏说:“那有什么的,我去年过来就想请你们室友吃饭,球球说你有事很忙,我还觉得错过很遗憾呢。”
程一衡还有心情奉承:“说明有缘自会相见。”
路口尽头悠悠闲闲出现一辆摆渡车,邱双横插进二人之间:“妈,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们放完行李就下来。”
邱珏的视线在两只行李箱上一扫而过,笑道:“对了,听说你们最近经常在宿舍下厨,我从家里给你们带了辣酱,顺道带上楼吧。”
正红纸袋印着巨大的星城字样,邱双接过,绳子勒在掌上,立刻火辣辣地疼起来。
他用尽毕生演技将喊痛的冲动咽回肚子里,迅速换了另一只手,然而依旧很痛。
邱珏女士身为医生的直觉在导航上发挥不出,眼下倒是异常机敏:“你手怎么了?”
实在过不了审,审核可能生活不顺跟我杠上了。完整版会发
第66章 我觉得这个最有用
邱双心里咯噔一下。
“没怎么啊!这袋子有点重啊,妈你辛苦了!”
他躲开程一衡下意识伸来的手,匆匆挤出笑容。
“先走了妈,我们五分钟下楼!”
慌不择路地上了摆渡车,邱珏还在路边张望,程一衡维持着体面的笑容,用仅二人可闻的音量问:“阿姨之前来过?我怎么完全没收到通知?”
邱双被巨大的意外和担忧笼罩:“你那时候忙着竞赛,我好意思添乱吗?”
“添乱?就这样定义你亲妈?”
邱双抓狂道:“我是在定义你!”
他努力平复心情。没关系,陈越弛不确定他们的关系,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有所猜疑,所以给邱女士提个醒,他不能自乱阵脚、不打自招、自投罗网、自作自受!
邱双是个自强不息的人,拿出了五十米冲刺的速度爬楼,拧下钥匙那一刻便开始滔滔不绝。
“快快快,我抓紧时间跟你介绍一下我妈!首先你千万别紧张,她很好相处的,明事理也讲道理,情商高还会说话。但这也是问题所在,她很聪明,很敏锐,稍不留神就容易被她抓住把柄!”
他一段话在原地转了五个圈,没听到程一衡答话,勉强停下徘徊的脚步。
程一衡盯着他的手瞧了一路,愣是没找到机会,现在终于可以接走那袋辣酱,再捡回他扔在门口的箱子。
“我们没有什么把柄可抓吧。”他说。
他们在恋爱,而他妈在楼下,程一衡竟如此冷静泰然,好像只是偶遇了跟诊导师。
邱双难以置信:“谈恋爱见家长不可怕吗?不用提前做功课吗?”
程一衡将行李安置在角落,云淡风轻地说:“其实我不紧张。”
“我紧张!”邱双一屁股坐在箱子上,“虽然我妈我爸都是比较开明的那一挂,但是毕竟是我人生第一次恋爱,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说得天花乱坠做得一塌糊涂……”
程一衡在他面前蹲下:“这是你家人,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今天也可以不说,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邱双心烦的时候五官总是皱巴巴的,程一衡觉得在和一张白纸对话。
“我不是不想正式介绍你。”白纸说,所有心情都写在明面上。
“我知道。”程一衡轻轻抓过他的手,一道痕迹边缘泛开一圈红晕。
邱双垂头丧气片刻,陡然如梦初醒:“不行不行,我得暂时忘掉我们在恋爱的事,不然待会儿肯定闯祸……”
情况紧急,他只能病急乱投医。
“内关、合谷、神门,你说我现在掐哪个穴位最有用?”
程一衡的指腹在红痕周围摩挲:“非要选一个?”
这无所谓的态度对劲吗?邱双拧眉,正欲理论一番,程一衡突然在他撇下的嘴角亲了一口。
“我觉得这个最有用。”程一衡抚摸着手心,“好点了吗?”
不知道是在问手上的皮肉之痛还是别的。
邱双不知不觉屏住呼吸,好一会儿才重获新生似的按住胸口:“我心跳得更快了。”
“那再来一次。”
程一衡说着就要再次凑上来,邱双一下就把他推开了:“适可而止!这是现场直播!”
程一衡笑着起身:“放心吧,我和阿姨不熟也有不熟的好处,说不定还能在关键时刻帮你圆场。”
邱双拉着他的胳膊站起:“是吗?我现在很慌你别唬我。”
程一衡信誓旦旦地打包票,邱双仍旧胆战心惊,搭着招手即停的小摆渡车,在半路接到邱女士。
穿过马路抵达商场,趁邱珏钻研导览图,邱双躲在后面咬耳朵:“你感觉怎么样?要不我点几杯喝的,你去取?”
程一衡有点无奈:“宝宝,我真不紧张。”
称呼唤醒了昨晚的某些记忆,然而邱双无心留意,果断决定:“那我自己去取。我还得做会儿心理建设,既然不紧张你就多撑一阵子哈,我相信你!”
说完脚底抹油地溜了,邱珏回头时连背影都没看见:“这孩子上哪去了?”
幸好这几个月在邱双跟前修炼了演技,程一衡的漂亮话信手拈来:“他给您点了喝的,下楼去取了。阿姨,有想吃的店吗?我们可以先去点菜。”
邱珏刚下飞机,没什么胃口,而且时间已晚,邱双身体哪儿都挺脆的,她选定了一家野生菌火锅。
她入座扫码,把手机交给程一衡:“这家我没来过,你点吧,我没有什么忌口。”
程一衡并不推脱,念出点上的菜品:“菌菇六拼,鲜切牛肉,千丝黄喉,山林走地鸡,脆笋娃娃菜,牛肝菌焖饭……”
差不多了,他礼貌询问:“这些可以吗?”
“都可以。”邱珏神情复杂,半杯水分五口喝下,忍不住问,“你知道邱双不吃羊肉呀?”
“知道,他嫌膻味重。”服务生路过,程一衡还他拭手的热毛巾,“认识这么久了,基本的忌口还记不住就说不过去了。”
邱珏靠坐椅背,捏着无名指的戒指转悠,忽然问:“一衡,你是中医学的哈?”
程一衡端起水壶,把她的杯里倒回八分满,说:“对,和邱双不是一个专业,但我们是室友。”
邱珏定定地瞧着他,又问:“你们是一起旅行回来,是吧?”
明知故问,来者不善,程一衡洞若观火:“对,还去了越弛哥店里。越弛哥年少有为,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的精神面貌也特别好。我跟诊半天都会沾上班味,他身上一点都没有。邱双跟我夸了他好几天。”
“越弛也和我提到你了。”邱珏把戒指套回指根,又开始喝茶,“同寝快两年了,你觉得球球怎么样?”
这口吻太古怪了,程一衡结结实实地愣住:“阿姨,怎么这么问?”
邱珏笑道:“没事呀,就问问。越弛说你们在杭城玩得很开心,虽然你不承认,但我了解邱双,生活上肯定有不少地方麻烦你了。”
“他不是会把别人的照顾当作理所当然的人,所以我们都愿意包容他的小缺点。”程一衡见招拆招,“当然,他的优点其实更多。”
邱珏笑得眉眼弯弯,和邱双有三分相似,但比邱双内敛莫测些。
程一衡吃不准是什么态度,但不管怎样,说好话一定没错。他肯定道:“球球很好,很可爱,我很喜欢他。”
空气似乎一刹凝固,四目交汇时,某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已足够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