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想怎么样?”
程一衡喉头发紧,酒量比身上这人要强,体温却好像不相上下。
他编织了专属的甜蜜陷阱:“我想怎样就能怎样?有人帮我吗?”
邱双未答,突然用额头撞在他胸口偏上,不算危险,也并不安全的位置。
“分享我初吻的人会帮我吗?”
程一衡虚拢手掌,摸过他的耳朵。
“每天陪我一起吃饭的人会帮我吗?”
掌心火热的温度向下滑过颈侧。
“带我去看人生第一场演唱会的人会帮我吗?”
指腹重重按压在显眼漂亮的锁骨。
“让我体验到人生不同乐趣的人会帮我吗?”
唇瓣恶趣味地贴在耳廓,邱双从未听过的喑哑声线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的男朋友,会帮我吗?”
香薰蜡烛早已熄灭,邱双嗅到手串的药香,清幽的味道此刻宛如浇火的油,顷刻燃起波澜。
邱双紧咬下唇,指尖轻易勾开布料。
程一衡没有动作,只叫他一声:“邱双。”
邱双从鼻腔挤出声音:“嗯?”
程一衡语气危险:“你确定?”
邱双短促而决绝:“嗯。”
心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这一切对邱双来说实在生疏,可是程一衡的胸膛仿佛夜幕下起伏绵延的海浪,只消一眼,强烈的吸引力便剿灭了犹豫。
黑暗里,两道呼吸愈发沉重。
几分钟后,程一衡扣上邱双的后腰。
“怎么不吭声了?”他坏心眼地问。
邱双明明穿戴整齐,却敏感得不像话。
他手软一瞬,勉力支撑住才说:“我向你学习。”
程一衡声音不稳:“什么?”
邱双和他不相上下:“行动代替言语。”
燥热的房间足够星星之火烧起燎原之势,也足够一位心率居高不下的低精力人士告饶。
邱双难以坚持:“程一衡,手酸……”
程一衡咬字很重:“嗯。”
过了一会儿,邱双哼唧:“程一衡,我不玩了……”
程一衡气息不稳:“嗯。”
邱双自暴自弃地停下:“你光‘嗯’算怎么个事?”
程一衡啄在邱双的唇角,抚摸他的手背,摘下碍事的手串,耐着性子哄:“宝宝,再坚持一下。”
“你在健身房里说过无数次再来最后一组,谁还信你!”
邱双欲哭无泪,但这又是他自投罗网的后果,狠捶程一衡胸肌一拳当作泄愤。
程一衡搂着他翻滚一圈,换作他用额头抵住邱双的锁骨。
“我没有光‘嗯’不做事。你想让我怎么样?”
程一衡抬头将唇印在他扬起的颈项。
“这样?”
探进他卷起的衣摆。
“还是这样?”
邱双像案板上的鱼,抑制不住地蜷起脚指。
话语被迫变得断断续续:“程……一衡……”
“我在这儿呢,怎么了?”程一衡不知怎么做到那么冷静,“说话,宝贝。”
邱双的脑子一阵噼里啪啦,比除夕夜的烟花还热闹,张嘴便是无意义的动静,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程一衡的拇指动作轻慢,邱双顿时又是一颤。
眼前的昏暗被生理性眼泪切割成光斑,邱双彻底炸懵了,本能地抱紧程一衡的肩背,用缴械投降的哭腔说最可爱的话。
“只要是你……”
清晨,邱双迷迷糊糊醒来一次。
程一衡还熟睡着,他压在对方胳膊上,通过窗帘缝隙判断已经天亮,很快又陷入昏睡。
回笼觉做了个噩梦,梦里是个高温酷暑,邱双在烈日下暴晒,浑身燥热、魂不附体,醒来时眉头紧锁,发现不是太阳,是程一衡把他抱得太紧。
邱双从他怀中抬起脑袋,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用力推开胸口,翻身挣出桎梏。
程一衡睁眼缓了半天,看一眼时间,放下手机,手掌重新搭回邱双小腹。
“得起床了。”他哑声说。
邱双的声音比他还干涩:“我自愿放弃酒店早餐。”
下午的航班回学校,程一衡半合上眼:“行李还没收拾。”
“我起不来……”
“已经快十二点了。”
邱双听着生气:“你敢数昨晚闹到几点吗?”
程一衡自认理亏:“那我改签?”
邱双心动一瞬,继而想到涨价的基建燃油费,退改签的手续费……
脾气能闹,但日子得过,于是屈服地制止:“不!我起,我再眯两分钟就起……”
实际上邱双清醒了七八分,
学年也好,假期也罢,从广阔世界回到学校一方天地中,邱双总是要重新鼓起勇气面对未知。
他默默回顾这几天的一切,原本的生活轨迹短暂地不复存在,课业不再,诊疗不再,生离死别不再,好像路过了真实世界之外的虚空乌托邦。
纵使不舍也要再见,就像过去十数年盼完寒假盼暑假,邱双知道将来的未知中会有坎坷,但也一定有惊喜在等他。
他坐起身来,手心火辣辣的痛感已经给了他第一道坎。
程一衡洗漱出来,就见他摊开双手,头发凌乱,双目空洞,毫无顾忌地放空走神。
他不客气地走向人家的床,擦着他被子里的腿坐下。
邱双回过神来,亮出手掌说:“这两天我如果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你切记,不要问我原因。”
程一衡仔细观察一番,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罐紫草膏,一边轻柔涂抹一边开方:“还好没破皮,回学校给你煮苦参黄柏金银花水外洗。”
邱双甘拜下风:“昨晚的话当我没说,以后行动这块还是交给你,我承认学不来。”
程一衡扔掉棉签,扯过他的手亲在腕上:“嗯,一对情侣有一个行动力强的就够了。”
邱双不知道这话有没有道理,但他往家中母父身上联想,发觉也挺适用,刘先生时常因顾全大局而瞻前顾后,邱女士要比他直截了当。
邱双怀疑是这一闪而过的心声被老天捕捉到,从机场回到学校已是傍晚,他困乏地颓着身子,腿边跟着歪七扭八的行李箱。
程一衡提出帮忙,他拒绝了,说是行李箱正好给他一个支点。
从正门到宿舍楼有摆渡车,邱双饥肠辘辘,建议边走边等车。
半路碰见一个中年女性端正的背影,邱双一面回应程一衡待会儿去哪里吃晚餐,一面愈发觉得那人眼熟。
直到经过路口,女士停步,拿着手机左右转身,大约在和导航斗智斗勇,来回几遍之后选择放弃,和邱双对上了眼。
邱双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妈?你怎么来了?”
“正好休假,想着来看看你。”
邱珏撒谎,她哪有假期?
邱双用玩笑化解慌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好在我是今天回来了,不然你上哪找儿子?”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的呀,越弛前两天还联系我了呢。”
邱双心里咯噔一下,越弛哥一年到头都难得跟他家联系一回,能和他妈聊些啥?
邱珏没给儿子刨根问底的机会,笑着看向旁边的人。
“这位是?”
邱双在短短几秒内迅速回顾了他们从校门到此处的画面,应该没有过分的举动。他不自然地介绍:“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室友。”
不知道程一衡什么心情,总之看起来比他镇静,微笑十分真心,于是令人如沐春风。
“阿姨好,我叫程一衡。”
邱珏也笑意盈盈:“我记得你,老乡对不对,上学期球球脚腕受伤也是你照顾的?”
程一衡谦虚:“算不上照顾,都是顺手的事。”
到底是亲儿子,邱双一眼看出他妈的笑容没有程一衡那么真切,及时插嘴问:“妈你吃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