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吹到半干，耐心已然全无，他一头倒进沙发：“要不我以后还是创业去吧，自动洗头机，旅行任意门，这都是民意所向，你觉得呢？”
无人回应。
邱双支棱起来，发觉程一衡目光深沉地盯着他。
他感觉到一丝危险，打个哈哈：“我开玩笑呢，遥控器在哪，我要看后面的剧情了！”
程一衡依旧不动如山。
邱双的好脸色已经耗尽：“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你给我的备注。”程一衡开了金口，意味不明地问，“是大名？”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邱双昂首挺胸：“是啊，有什么问题？”
程一衡抵着腮帮笑了：“你觉得有问题吗？”
“完全合理啊，你不就叫程一衡吗？”邱双夺回手机，狡辩道，“而且我都把你置顶了，这还不够？做人切忌太贪你知道不！”
程一衡深深看着他，忽然摊开手心。
邱双行动先于思考，自觉把手机交托上去。
“睿子，小何，姜姜，皓子。连睿子女朋友都是小怡……”程一衡飞快地滚动好友列表，越看越窝火，“我这个什么时候改的？”
邱双坦诚道：“你表白之后。”
程一衡不懂：“表白了我们就连朋友都不算了？”
“你当时都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当然不算。”双鱼座也很记仇，“后来看顺眼了，就懒得改了。”
“行，这次就不计较了。”天蝎座决定先不记仇了，大度道，“现在我来改。”
邱双混迹互联网多年，从非主流时期到现在的言论不自由时代，什么奇葩情侣都见过，谅程一衡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他接过还回的手机，备注栏仅两个字：“宝贝？”
程一衡还挺得意：“不准动它了，我随时检查。”
说着还亮出他的手机：“你的备注也是宝贝。”
“我没问吧？”邱双说着不看，其实一把抢走他的手机，打算慢慢翻看，“你去看你的电影！”
电影再次一分一秒播放到结尾，邱双也再次错过了剧情。
“查岗”的具体方法他早就在教学帖里见过，查聊天记录只是基操，大号小号、外卖软件、支出账单查看到位才叫面面俱到。
但他们刚确定关系，查那么多显得大费周章，而且程一衡又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有空检查还不如看电影。
信任程一衡不代表不好奇程一衡，邱双从他的好友列表翻到朋友圈。
有几个中医班的女生今天一起爬山自拍，有几个男生一起聚餐唱歌，隔壁班有人晒出一张月亮照片，配字“你见过凌晨一点的图书馆吗”。
前部门共事的同学失恋分手一醉方休，评论区都在问哪家酒馆环境如何，同学心灰意冷地回复全体：一群薄情寡义的人！
小何难得给自己休假，在广场听街头歌手高歌，睿子评论“小风吹得真惬意”，郑皓然激动表示“我就在附近五分钟内来找你一起听歌”，而邱双本人顶着“宝贝”的备注询问他们怎么放假都不回家。
分明是邱双在自己手机里看过的内容，可是从程一衡的账号再看一遍，身份立场、心态情绪，似乎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邱双关掉手机，胸口缠绕着混乱的情绪，他歪倒在沙发上放空，香薰萦绕在周身，竟稀里糊涂地陷入浅眠。
大约一刻钟，他隐约感觉程一衡在戳他额头：“困了就睡吧，去床上睡。”
邱双费劲睁眼，迷瞪地问：“电影放完了？”
“没有。”
邱双清醒些许：“还你手机。不好意思，我刚才一不小心翻了很久。”
“我给你的手机，你道什么歉？”程一衡帮他拨开遮挡视线的额发，心说最有意思的朋友明明是刚睡醒的这位，“还要睡吗？”
邱双颔首并发出一道指令：“你看完再叫我。”
半小时后片尾曲响起，程一衡感觉沙发下陷，邱双伸了个懒腰。
“这个结局真令人意内。我睡着错过的部分好像不存在。”
程一衡问：“不困了？”
邱双坐直说：“精神了。要不再看一部？”
程一衡在一众新片里翻找口碑不错的片子，邱双拿来陈越弛送的酒继续喝。
只看了个开头，邱双从沙发滑坐到地毯上，不知怎的又混到了片尾。
程一衡用腿碰他：“这一部又看进去了什么内容？”
邱双睁开沉重的眼皮：“女主升到主管了吗？”
“她离职了，自己创业追寻梦想去了。”
邱双惦记的事挺多：“没跟男主在一起吧？”
“没有，男二也没有。”
“那就好，那两个人都配不上她。”
邱双爬起身来，邱双脸颊烧红，眼底水光盈盈。
程一衡帮他缓慢按揉太阳穴邱双心安理得地享受片刻，转头对上他暗含担忧的眼神，心底酥软一片，好似浸泡在酒杯里。
他冷不丁说：“程一衡，我觉得你比那个男主帅。”
“也比他体贴。还比他博学。”
最后总结：“我眼光真不赖！”
程一衡轻捏他绯红的耳垂：“到底在夸谁？”
“教学帖说的，两个人听着都高兴就是情商高的表现。”邱双沾沾自喜，“亲我一下，我可以酌情再夸两句。”
“方方面面都提到了，还有什么能夸的？”程一衡一边质疑一边凑上去啄他脸颊。
“比如说你吻技也不错。”邱双勾住他的脖颈，额头轻撞，醉醺醺地央求，“还想亲。”
程一衡没有故作绅士的义务，扣住那片唇瓣又啃又舐，半抱半推地坐在床边。
情动边缘，程一衡俯身按上邱双手背，摸到腕子上的珠串。
他主动放过：“不能再亲了。”
邱双两眼朦胧地问：“为什么？”
程一衡无法直视这双眸子，目光从上滑至饱满的红唇，顿时收回目光，不能细瞧。
他沉声问：“你对谁起过性反应吗？”
“没有啊。”邱双傻坐一阵，突然挣扎抬头，“你提醒我了！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我之前还没搞清楚原因。”
程一衡不得不垂眸直视横冲直撞的挑衅，眸底酝酿着深不见底的复杂情愫。
相顾无言半晌，邱双忍不住催促：“看我干什么？说话啊……”
话音未尽，咔哒一声，程一衡突然关上了灯，只留两盏床头。
邱双眨动眼帘，似有预感，气势忽然减弱：“干嘛关灯？我酒瓶还没盖上！”
他遵循本能想逃，屁股刚离开床面，被人按了回去。
“你不是好奇吗？”
第65章 你手怎么了
程一衡抬膝跪在床沿，语速缓慢：“我第一次看电脑里那些视频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
邱双吞咽一口唾沫，嗓子干哑，仿佛喝下去的酒都变成粗粝的沙。
“现在哪样……”
程一衡似乎就等他这句话，蓦地抓紧他的手腕。
好烫。
邱双分辨不清是热度是来自手上，抑或是程一衡眼中克制的火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当我没问！”邱双硬着头皮大声说。
他指尖抖得明显，却没有让程一衡放手。
甚至逾越地问：“那你当时……什么反应？”
程一衡默了片刻：“正常反应。”
“什么意思？”
程一衡轻笑：“我没忍着。”
邱双抬手猛地一推，一阵天旋地转。
平时稳如泰山的健身人士今天竟然弱柳扶风，程一衡转眼间倒在床上。
邱双撑在程一衡身侧，呼吸中带着熏人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