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反应尚不明确(80)

2026-10-04

  程一衡不正面回答,在邱双耳边问:“现在双达都练出来了?”

  邱双心说现在就算你的呼吸萦绕在耳廓我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已经练就如此本领,双达不也是情理之中!

  回到酒店,邱双话要比平时少许多,似乎累昏了头,没有提议看电影,更没有用蹩脚的理由申请接吻。

  程一衡顶着发梢微湿的头发从浴室出来,邱双在床上盘腿打坐,一派老僧入定的模样。

  电视播着新鲜的综艺,程一衡默默关掉,邱双似是惊醒,迷糊抬眼说:“我还要看呢。”

  程一衡于是再次打开:“看你那样儿还以为是困了。”

  邱双的视线静静地追随着他,在洗漱台前擦干头发,从茶几拿起充电器搁在床头,终于在床边坐下。

  邱双严肃开口:“我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越弛哥开的这家店怎么样?”

  问题没头没尾,其中必有陷阱。

  程一衡提防地敲响警钟,沉思片刻,拣好话说:“有审美,有服务,有规模。只是在杭城,竞争应该不小。”

  邱双捉摸不定地说:“我妈我爸也是这样的评价。”

  下文迟迟未出,程一衡狐疑道:“你是在影射我吗?刚才越弛哥可跟我说零零后跟他有代沟。”

  邱双长久地凝视半晌,低声说:“我是在想,越弛哥是怎么做到的。”

  程一衡猜测:“你是说原始积累?”

  邱双也快跟他有代沟了。

  “……”他深呼吸说,“我是说他清楚下一步该往哪走的成熟,和敢于迈出下一步的勇气。”

  程一衡挪到他的床沿坐下,床单被牵拉扯动,悬在邱双心头那口气忽地沉了下去。

  “其实我很少考虑未来,进大学以来,决定和你在一起算一次,这算第二次。”

  “坦白讲,我很害怕规划和假设未知的世界,我还没做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准备。”

  他不自觉双手紧绞,像面对高考卷面难以抉择的选择题,关系重大,落子无悔。

  程一衡覆上手去,轻柔安定的力量包裹住他。

  “没有任何规定要求一个刚成年两年的人必须独立,必须成熟。每个人的花期不同,你知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轻轻摩挲邱双的手背。

  “再说,我不相信你就缺乏成熟和勇气。”

  邱双埋头闷声说:“知道是一回事,忍不住心急是另一回事。”

  “那就允许焦虑,允许烦躁,允许负面情绪短暂地经过你。然后再站起来直面它,拆解它,和它共存共生。”

  邱双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电视屏幕闪烁灯光映入眼底,将坦诚和脆弱都明晃晃地照亮。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任谁都想捧出真心交换。

  程一衡呼吸微滞,松开手去,顺循小臂向上,搂上肩膀。

  “没关系,大家不都爱讨论人生的奥德赛时期吗?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谁都是飘忽不定的船。”

  “……”邱双打破美好的氛围,“你以后早上洗漱不准听播客了。”

  程一衡故意逗他呢,只要他心情好转,便说什么是什么:“好吧。”

  邱双偏头枕在肩窝,过了一会,又茫然地问:“你说他们都是怎么熬过去的?”

  “不知道,因为我也还在船上。”程一衡实话实说,“你现在就允许悲伤静静流淌,我陪你流浪一会儿。”

  邱双笑了,重点随之跑偏:“晕船咋办?”

  程一衡理直气壮:“那就靠岸休息。”

  你程哥,可靠

  

 

 

第64章 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

  空气忽而安静下来。

  许久,邱双才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幼稚、很不可靠?”

  程一衡一愣,反问道:“你觉得呢?”

  邱双穷神恶煞地问:“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

  距离缩短,几乎彼此对上鼻尖,程一衡抬手抚摸他的后颈:“我怎么能既喜欢你的纯粹,又嫌弃你的天真?那我爹味浓得能化形了。”

  邱双甩开他作乱的手,小声嘀咕:“现在也不轻。”

  程一衡顺势撑在床上,问起真正关心的事:“说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也不算突然吧。”邱双往后一倒,倚靠床头,望向天花板出神,“其实种子早就种下了,咱们寝室四个人,卷王就占两个,我得心多大才能不往心里去?”

  “现在种子发芽了?”

  “算是吧……我从小就偷懒,体育课就喜欢躲在球场边休息,越临近考试越不愿意刷题,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走神间隙,邱双伸直长腿,差点蹬到某个人。

  “但我现在好像没有那么自洽了。也正常吧,毕竟吕睿都不跟我同流合污了。这么说来孤独不是坏事,确实会带来反思的机会。”

  程一衡静坐在伸手就能触碰的位置,邱双弯曲膝盖,贴在他的尾椎骨,确定人还在这儿,随即又叹一口气。

  “算了,跟卷王说这些,估计你也理解无能。”

  程一衡暗自后倾,从邱双的膝盖严丝合缝贴到大腿。

  “卷王就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我能懂。”

  邱双点头说:“那你给我这个后来者分享一些建议。”

  程一衡的身子愈发倾倒,几乎蹭到邱双大腿根。

  行动多么不正经,言语就有多认真:“我陪你流浪,哪怕整片大海只有我们这一艘小船。”

  过分肉麻的话听起来有点虚伪,邱双一时接受不了:“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播客账号借我一下,我要全部删掉。”

  然而程一衡句句发自肺腑。

  “我和小何选择了适合我们的时机,吕睿也找到了适合他的。我没办法预知哪一条路是捷径,哪一条路要历经坎坷。但我有办法让你确信,不论你最终走向哪一条,我都会在你身边。”

  邱双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高三:“这个过程一眼望不到头,比当年备战高考还漫长啊。”

  “焦虑是因为你有完成的能力。”程一衡真会安慰人,“没事,我也会焦虑,压力大的时候可以看看我。”

  邱双拿膝盖狠狠地顶他:“得了吧,看到你我更焦虑。”

  “我陪你一起不就负负得正了吗。”

  “净给些没人要的。”邱双收回腿去,“行吧,上路漂流之前我想再问一下,你以后……就走中医这条路了?”

  程一衡不假思索:“当然。”

  也是,他们之所以熟悉起来,都托了上学期程一衡没拿综测第一的福,何况每逢期末周必熬夜,每逢竞赛必消失。

  见他沉思不语,程一衡掐一把大腿把人叫醒:“你有什么想法?别的不说,我这朵花苞比你老点,说不定还能分享什么有用的。”

  邱双像是被他掐懵了,良久才说:“先保密,等确定了告诉你。”

  最后一天假期,邱双爽睡了个懒觉,程一衡没叫醒他,醒来便错过了原本的攻略计划。

  于是两人重回湖边闲逛半天,这次不骑车了,体验感直线上升,唯一的缺点是有点费腿。

  回到酒店,邱双惨提残血状态,瘫倒五分钟,一个鲤鱼打挺钻进浴室,否则今晚能不能爬起来都两说。

  程一衡把昨晚没看完的电影调到准确位置,点起前两日没用完的香薰蜡烛。

  沙发缝隙亮起一缕弱光,他上前一看,是邱双刚才掉进去的手机,程一衡还没反应过来,陈越弛的消息便闯入眼中。

  恰好邱双开门出来,程一衡君子地放下手机:“越弛哥给你发消息了。”

  邱双想起昨晚遗漏的要事:“忘记报平安了!你帮我回吧,密码是我手机尾号。”

  说完便响起一阵如雷贯耳的吹风机轰鸣,邱双当真不喜欢吹头,无趣机械且实在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