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双回来就听见这一句,刚才昏头昏脑喝下两杯酒,反应变得迟缓:“抱什么?你们一起抱谁?”
何知岸咬字用力:“报名竞赛,中医药双创赛。”
吕睿捧腹嘲笑,拍打身边的蒲草团:“小气球这酒量挺好!难得碰上个比我还差劲的,来来来,上我这儿来唠小孩嗑!”
“该坦白的我全都招了!”邱双稀里糊涂坐了过去,往嘴里塞炸物,含糊地应付他,同时竖起耳朵听那两个好学生聊天。
程一衡说:“不确定暑假家里有没有安排,我想考虑两天。”
小何理解:“好,总之决定参加就找我,肥水不能流给外人田。”
邱双突然直起身子:“几人一队啊?”
小何说:“三到十五吧?具体我也不确定。”
邱双缩起肩膀,下半张脸挡在杯口后面,圆润的眸子眨巴两下。
北方五月的夜风沾上几缕燥热,卷过邱双心尖,他抬手混乱地抓一把头发,忽而问道:“那个竞赛,就算三人成组,你俩不是还缺一个吗?”
“橙子要是加入,我们再去找人吧。”何知岸吃撑了,反应速度变慢,好半天才探头来瞧,笑道,“咋啦?你也感兴趣?”
几双眼神一齐看来,压迫感风都吹不散。
“我……”邱双视线闪烁,吞吐地说,“我想去喝二食堂的奶茶!”
小何递来一个秒懂的眼神,扛过半醉的吕睿。起步价的距离,他也招手拦下一辆的士,转眼消失于车水马龙。
愿吕睿的钝感力有传染性
第69章 改变世界仅需一个邱双
尾气似乎将燥意一同卷走,他们肩并着肩往回走,程一衡温声问:“吃饱了吗?”
晚餐一大半都进了邱双和吕睿的肚子,他踢开脚边石子,拖拖拉拉地答:“肚子都要撑破了……”
程一衡说:“那就不去喝奶茶了吧?晚上吃那么多不好。”
“不,我想喝点甜的……”
程一衡缴械投降:“好好好,喝大杯的。”
途径一座天桥,邱双眼前晕乎,磕在阶沿踉跄一步。程一衡捉住手肘搀扶,待他站稳也没松手,向下滑去十指相扣。
邱双鼓起勇气问:“程一衡,透个底呗。你想不想去那个双创赛?”
程一衡没个准信:“等会回去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有空就参加。”
两人拾级而上,邱双不确定道:“这个竞赛……应该可以跨专业组队吧?”
“可以,绝大多数竞赛甚至会鼓励跨专业跨校。”
指间忽然发紧,邱双手腕用力,连带他的胳膊一同晃荡起来。
“要是找队友……考虑考虑我呗?”
程一衡笑了:“认真的?”
“拿这个来开玩笑也不好笑吧!”
察觉尾音低落下去,程一衡解释:“没别的意思,我以为你对带竞技性质的事情不感兴趣。”
邱双郁闷道:“是没那么感兴趣,但总不能五年都一躺而过。”
自从与邱双日渐走近,程一衡开发出了生活全新的一面。
他未曾体验的演唱会原来并不吵杂烦心,不曾踏足的狗咖原来漂浮着温暖独特的气味,受委屈时有一个人替他出头原来不会违和,只觉心安。
他所必需的健身原来不一定枯燥乏味,吃饭原来不只是补充体力,新的清晨降临时,唤醒他的可以不是闹铃。
改变世界仅需一个邱双。
程一衡收紧双手就能拥有的东西,都是邱双教会他的。
程一衡蓦然回首,惊觉最近只有上课时看书,三过图书馆而不入,更别说挑灯夜读。
“那天在操场做大冒险的女生后来发了消息,我告诉她,我在和你谈恋爱。你前两天做的红枣玫瑰冻香甜适口,睿子没吃到是他的损失。此时此刻,我们两点钟方向的树枝正在拍打旁边的路灯。”
程一衡发自内心地说:“其实,躺也没什么。”
邱双望向两点钟方向,果然看见国槐与灯杆随风交缠。
他小声说:“但我想试试。”
程一衡温柔得像梦:“真心想尝试?”
“真心的。”
“刚才小何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天桥中央,脚下川流不息,邱双停步,浅提一口气说:“我……坦白说,第一个分享的人,我只敢选择你。”
程一衡也停下来,猜到他有话没说完,握起他的两只手。
邱双接着说:“睿子说小怡让他知道健康的恋爱是什么模样,你也是。”
程一衡用拇指抚过他的手背:“可我好像没有引导你。”
邱双轻轻摇头:“你什么都不做,站在这里就会让我恍惚。恍惚感觉你和我之间距离很远。”
程一衡指尖一顿:“别这么说。我……”
“你先别急着反驳,不是心理距离,是心智上的距离,像越弛哥和我的差距一样。”邱双坦然地弯着眸子,“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以前可以说犯懒,但是成年了,就不能把随波逐流称为理所当然。”
一缕鬓发调皮地卷起,程一衡抬手帮他掖回耳后,上前一小步,鞋尖相抵。
“不是学习和比赛就叫成熟,也不是回避竞争就叫幼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竞赛对你来说压力太大,你完全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暖黄的灯光漾开在邱双眼底,他笑问:“你不想看我在竞赛场上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怀疑你在哪里都能做得很好,”四下无人,程一衡迅速亲一下他的额头,“毕竟当年入学时铺个床单忙得满头大汗的人,现在都能帮我的忙了。”
“这是在夸我吗?”邱双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正色道,“不勉强,我真心想尝试一下。总得迈出第一步才知道接受程度如何。”
程一衡颔首:“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只要你真心想要。”
远处楼梯上来一个路人,捧着手机没有抬头。
趁此机会,邱双迅速在程一衡嘴角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像在贿赂,也像撒娇:“辛苦你和小何带带我这个竞赛新人喽。”
半周后竞赛名单敲定,一行三人成团参赛,吕睿得知情况气得在宿舍发了一夜的牢骚。
校赛期间,期末周这道坎还横亘其中。
基础理论课都在大一,中医学和针推学今年没有相同学科,邱双不能蹭程一衡的笔记抱佛脚,一切靠自己。
何知岸上个学期说干完就要退出部门,最近果然已经着手准备相关事宜,尽管大家极力挽留,想让他陪完几个月后的入学招人期,他仍不为所动,问就是忙,要准备竞赛。
而程一衡废寝忘食的坏毛病原形毕露,邱双早对他的习惯有所了解,可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同以往,自然无法像从前一样,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份被动的冷落。
邱双和程一衡分头行动一周后,竞赛小组第一次聚齐开会。
程一衡坚持要找一间小教室,说是有学习氛围。开会当天,他一大早就去了健身房,邱双醒来时,宿舍只剩他一人。
他连滚带爬地洗漱换衣,正要出门,撞见小何从外边回来。
邱双松一口气:“小何,不是说今天开会吗?你也迟了?”
“没有呀,橙子已经去找空教室了。”何知岸抱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玉米,递过打包的豆浆包子,“给你带的早饭,不急,吃完再走。”
邱双看一眼时间,离约定的九点半只差一刻钟,小何说:“没关系,橙子在群里说他可能也要晚点儿。”
邱双便坐回座位,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气愤难挡。
不是男朋友吗?有事怎么不给我单独通知?
不过也仅是想想,小脾气不等吃完早餐就拨云见日。
二十分钟后,程一衡在群聊里说找到了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