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反应尚不明确(93)

2026-10-04

  顿时有人捧腹:“不是周哥,真心话大冒险就很成人了吗?”

  “既然这样我就投击鼓传花一票。”

  “我看不如爱的抱抱。”

  “我说白了,谁是卧底才是真神驾到!”

  最后一群人竟然玩起“害你在心口难开”,无需鼓足勇气社交,只要有一颗“害人之心”,人人都能变身外向型人格。

  三把淘汰,邱双被师兄抓到典型,成了全场第一个连输出局的。他看着小何脸红脖子粗地和几个学妹争执,拒绝她们强买强卖的坑害,吕睿则和几个刚认识的哥们去围攻师兄。

  程一衡头顶纸片的词语是“主动触碰别人”,邱双没来得及带他一起输,其他人见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约而同去找看起来好惹的人惹了。

  他不知何时收了手机,略微仰头倒在椅背,唇色几乎褪尽。

  邱双顾不得闹脾气,主动握住他垂在身边的手,冰凉。

  “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一衡瞬间反手握住他,睁开半阖的眼:“可能有点晕车。”

  “下车都半个钟头了。”邱双嘟囔,不知道在生程一衡有事不吭声的气,还是在生自己观察力薄弱的气,“我去问问这里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药。”

  “不用,我缓缓就行。”程一衡收紧手心将人拽住,眼看他神色严肃,又改口说,“帮我看看那边的零食桌上有没有梅子或姜片,谢谢宝宝。”

  这声满载信赖的称呼让邱双稍微消了点气,不过也就一点。

  他和程一衡换了位置,让他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休息。

  院子里的烧烤架和炭火已经备齐,工作人员来招呼一声,大家乌泱泱地涌了出去。

  邱双没动,程一衡的头从椅背滑到他肩膀靠住:“睿子刚才叫你呢。”

  “缺我一个不多,小何就能制住他。”邱双说。

  “你最近白天很累,晚上睡眠质量也不佳,去放松一下吧。”程一衡用额头轻轻蹭几下,“我真没事,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去烤一串鸡翅让我尝尝。”

  邱双却肃然道:“你赶我?你怎么老不想让我关心你呢?”

  程一衡怔了一阵,低声笑道:“真没有,你以为我一天到晚装绅士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担心火烧起来没法儿灭?”

  “哪有一天到晚?明明你一天24个小时都在忙活自己的事。”邱双把他的脑袋推开,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说,“走就走,烤鸡翅也没有,要么你自己来吃,要么我就跟大家一起吃了。”

  邱双挤进小何他们那个烧烤架,往里添了两串鸡翅,思索一阵,又加了一把牛肉和牛油。他一般晕车时就吃点味重的压一压,不过最好是少加工的酸辛食物。

  邱双撒调料时小心斟酌用量,担心过犹不及,烤好单独装进一只盘子,吕睿伸手就要来拿,被他龇牙咧嘴地赶走。

  然而欢快热闹的人群里始终没有出现邱双心里的那个身影,他时不时往屋子里瞧,隔着玻璃看见程一衡还是那个姿势窝在角落,许久没见动弹。

  一方面是可能引起父母的注意,现在是八字没一撇的时候,他认为不必打草惊蛇。再等下去该变凉反腻了,邱双顺手取两只一次性手套,端着餐盘进门,程一衡闭着眼睛,好似陷入浅眠,眉峰略微皱起,黑色短袖衬得面色更白。

  再多气性都在这一刹那消失,邱双无声叹气,把烧烤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转身走出小院,拿出导航搜索药店。

  这边临近城中村,最高端的店面大概就是那家烧烤店,也因此各种小店齐全,就是找路需要花点工夫。

  邱双跟着导航箭头,在小巷里左拐右拐,终于看见不远处药店的招牌,突然接到小何的电话。

  “你在哪儿小气球?方便找个药店吗?”小何压低声音,语速急促。

  邱双心想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怎么一个二个都出问题呢?

  “咋了呀?我正要找药店,给程一衡买晕车药。你要买啥?”

  “晕车药就不用了,你问问有没有胃肠健胶囊。要不是我进屋喝水,正好碰见他进洗手间吐了,估计他都不会告诉我们。”何知岸说,“患者自述肠胃阵痛半日,精神不济,初步诊断急性肠胃炎。”

  邱双愣了一瞬。程一衡骗他晕车?

  为什么?他是会怪他玩手机玩的吗?

  好吧,他确实觉得医人者不自医,程一衡还管他忌口呢,结果自己的胃先造反了。

  “我正好来买药,马上就回去。我刚才还给他拿了烧烤,小何你帮忙端走吧!”他快步走向那家蓝色招牌的药店,叹气问,“有无病史或其他症状?”

  那头安静数秒,何知岸大概小心地观察了几秒。

  “不知道啊,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刚才吃了藿香正气胶囊,脸色稍微好看点了,这会儿在后边的休息室躺着呢。”

  邱双向他道谢,看向密密麻麻的药架,不清楚哪款药效快、哪款副作用小,总之看见缓解急性肠胃炎的药就拿。

  何知岸还要去应付社交,邱双急匆匆地跑回来,他指着桌角的热水壶,用气声说他煮了热姜茶,随后急匆匆走了。

  空调送着27度的冷气,邱双后背热汗涔涔,不敢打开风扇,担心程一衡受凉。

  他坐在另一张下铺,动作极轻地打开书包,翻开药理学复习重点,每看一小章,他便抬眼看一眼时间。

  小动作重复到第三章 ,旁边床位总算折腾出些动静。

  程一衡略微翻身,哑声问:“小何?”

  “没有小何,只有小邱。”邱双撇下嘴角,心想到底病得多难受,眼睛都睁不开,“听说你吐过了,现在还痛吗?反不反胃?要是还能忍,就先垫垫肚子再吃药。”

  他不打算给程一衡回答的机会,递过去一只白面馒头。

  程一衡接过,竟还温热。

  他撑起身来,唇色惨淡,凌乱额发之下双目沉静,依然撑着稳当的主心骨。

  “你去买的?”他问。

  “不然还哪儿有我这么好心的人?等了半天没见你出去吃烧烤,我还能那么心大?”邱双回到桌边翻看药盒,“你有病史吗?我买了好几种药,不知道哪个合适。”

  “没,第一次犯。”程一衡看见他略微弯曲的颈椎,缓声道,“所以真以为是晕车,不是谎报病情。”

  邱双冷笑:“对,不是简单的晕车,八成是累病的。”

  “累病的?应该不是,我有原因。”生病果然影响脑子,程一衡发觉气氛不对,但不明其中厉害,“你怎么了,谁惹我们小气球不高兴了?”

  药袋咚地落回桌面,邱双愤愤拆开其中一盒:“这话问的,太难猜了,谁能惹到我啊?”

  程一衡想笑:“难道是我?”

  邱双飞快回头,眼神凌厉如刀,唰地抽出一板药片:“以后你失去管制我吃喝拉撒的资格了!”

  程一衡有理由的:“这次是意外,昨天吃了同学给的西瓜,估计是变质了。”

  “你平时几点睡?人家什么免疫力?”邱双心里窝火,倒温开水的动静弄得像要开水烫猪,“起早贪黑、废寝忘食、鞠躬尽瘁。我以为你戒了!”

  程一衡企图辩解,他忘记吃饭只是偶然事件,学到生病更是前所未有,再说他的同学就没有不熬夜的,这对免疫力不一定有百分百影响……

  他转身走回床边,柔顺发丝垂在额前,抬眼时瘪着嘴角,仿佛用愤怒强掩委屈。

  程一衡滑跪认错:“我改,我从今晚开始跟你同睡同起同作息。”

  那幽怨的嘴角松开,邱双问:“我还不知道你?这段时间不常一起吃饭,你有几天准时吃三餐?”

  程一衡无言以对,就着温水吞服药粒,递回水杯,用指节刮过邱双的掌心。

  “我习惯了,而且也不是不吃,我只是把三餐的进食时间延长到了十二个小时以内。”

  邱双沉下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杯里剩下的水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