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愿赌服输
第三次月考核的内容就三项，拆卸重组、移动靶以及弹药引线拆解。
拆卸重组是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五支外观近似、仅部分零件存有细微差别的枪支全部拆解，零件全部打散混杂后，再从中甄别匹配对应的部件，剔除不相适配的零件，把五支枪械分别重新组装完成，错装、漏装或是超时都会直接判定该项失分。
卫争对一切武装器械都有着敏锐的理解，因而该项目他在快准稳中拿到了满分。
引线拆解属于比较老旧的排险操作，近百年来这类炸药已经很少投入实战，却依旧列为基础训练。考核要则也很简单，只需要在时限内分辨引线排布，找准通路切断中断倒计时即可，剪错线路、步骤错乱则该项考核直接挂零。
这一项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没什么难度，但不乏也有个别因为粗心而挂零的，其实差距也就这么一下筛出来了。
移动靶是卫争最期待的项目，这也是决定他能不能在一众水平相当的分数里脱颖而出的关键。
直至进入考核流程，西河才告知了此次考核是无实物射击，靶墙上会投射一束持续游走的红外光点，考生需要跟随光点的的移动完成瞄准射击。
因为光点移动速度会很快，一旁也配套了相关的数据采集设备，分别进行两组数据采集并自动核算分数：一是考生的开枪反应速度，二是射击命中率。
倒数在这时候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位次暂列001的格雷率先上场，尽管他抗压能力一向很强，但在尝试新模式上还是有些准备不足，不过半分钟，他的射击节奏就乱了。
这分数也是实时核算的，两分钟考核结束，一旁的数据采集器显示他的累计得分是75。
接着轮到霍言上射击位，这人平时沉默寡言的，也鲜少会表露情绪，作为连队里公认的枪法第一，他人往那儿一站，还真有点神枪手的风采。
霍言的表现单单从视觉上来看就比格雷稳重了好几倍，他出枪干脆利落，每一次击发都卡在最精准的时机，而且他也不会盲目追射、慌乱补枪，错过的点位直接放弃选择为瞄准下一个点准备，除了个别点位没打，他一次都没打偏，看得是众人心服口服。
计分器给霍言的核算分数是99分。
奈连在一旁看着，似乎还挺满意，他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惬意样。
卫争从候考区起身前深吸了口气，他无视掉奈连那看戏一样的脸色，走过去和霍言完成枪支交接，站到了射击位上。
卫争做好预备动作，西河让他预备就绪的三秒后，第一个红色光点在靶墙上亮起，卫争几乎没有半秒迟疑，枪口即时调转，枪响的瞬间便命中目标。
随着光点移动的速度不断拔高，移动轨迹愈发刁钻，旁人的目光也快跟不上了，但他的手腕始终强稳有劲儿，瞄准衔接几乎没有滞涩卡顿，每一次击发都能紧紧咬住流转的光点影子，完全做到了人、枪、视线完美合一，全程行云流水，是肉眼能看到的零失误。
两分钟结束，光点在靶墙上消失，枪声戛然而止，而计分器也进入核算程序。
卫争闭上眼，又是深吸了口气，他再睁开眼，只见数据采集系统屏上跳出一串数字：121。
卫争有点傻眼，包括候考区那边的整支连队也是。
这时西河才缓缓开口解释：“本项考核不采用百分制，全程两分钟红外点位刷新固定一百次，成绩由跟枪速度、瞄准反应时延、射击精准度以及动态跟枪连贯性多项数据加权核算，总分150。”
一时间，场内气压都掉了下去，在场众人的神色也是各有各的微妙。
眼底藏着不甘的，满心诧异的，也有暗自绷紧心神的……无形的压力铺开，落在了接下来每一个待考核队员的头上。
卫争将枪交给004，也就是略德，他暗暗说了个加油，随后一身轻松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奈连就坐在候考区对面，也就隔着五米距离而已，察觉到卫争在看自己，他淡淡回望了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靶墙那边了。
卫争别提现在有多痛快了，就算接下来十几个人都比他强，他也无所谓了。
至少他现在已经把奈连的“关门弟子”踩在脚下了，就这一点，也够给奈连找不痛快了吧。
他美滋滋地在心里哼了一声。
略德的表现也不算好，但也绝对算得上是超常发挥了，计分器给他的核算分数是79。
他对这个分数也挺满意，一回到候考区里就马上扒拉卫争问他看到了吗，生怕某个熟人没听见一样。
剩下十三个人的表现都没一个亮眼的，六七十分左右的最多，还有四个八十出头，和一个稍微突出的006拿到了94。
三项考核全部结束，总成绩也很快出来了。奈连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表情有明显的不耐烦。
卫争一看这脸色就知道奈连又是想马上甩手走人了，他可没忘两人的赌约，更何况他今天出了那样的风头，而且总分也绝对是第一，奈连怎么也要说两句再走吧？
不然他这么些天吃苦耐劳不是白吃了吗？
“咳……”卫争在队伍里发出轻微声响。
奈连看了过来，就这么一个眼神，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交汇，哪怕奈连现在变成哑巴，只要这人挣扎过要不要履行约定，在心里羞于启齿夸他的时候，卫争就已经痛快地不能再痛快了，他爽死了！
“怎么？”奈连捏这张成绩单走近他，“乐极生悲感冒了吗？001。”
卫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001是在叫他，等他回味够了这成就感，心里也淡定多了，“报告，没有。”
“我还以为你是太刻苦了给病倒了呢。”奈连话说得很慢，“这么有天赋的人，可要好好活着啊。”
这话算夸讲吗？卫争不满心想，他怎么只听到了更多尖酸的挑衅。
不过尖酸不就是因为不愿意承认，挑衅更是因为被气到了吧？
卫争心里一横，干脆让对方更加不痛快：“报告，请问有天赋是多有天赋，是指哪一方面的天赋，您为什么觉得我有天赋，请您明示。”
奈连捏着成绩单的手骤然加力，他拿起佯装看了一眼，不受影响说：“你有多少天赋那要取决于我给你多少面子，今天表现不错。”
说着，他照常拍打了两下卫争的脸，用的成绩单。
今天表现不错。
这面子确实给得够大。
因为奈连从未这样肯定过一个人，至少8824这个连队组建起来，他从来没给过任何一个队员这样中肯的表扬，甚至能算得上是直白直接的表扬。
在卫争看来，这表扬或多或少是有一点勉强成分，但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看来，那绝对算得上是真心实意的认可。
哪怕达不到认可的程度，那能称得上满意。
奈连满意他，满意他今天的表现。
就算奈连心里不满意，他只要说出口，那也是认赌服输，这就够了。
“报告，您的面子我收下了。”卫争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对方放得下身段，他也该给两人一个台阶下来。
奈连嘴角微动，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西河能看出那是戏谑的笑，但也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欣赏。
随即，奈连如往常一样，一句总结的废话都不肯说就离开了，剩下的都由西河代劳。
这次的位次进行了大变动，霍言不变依旧位于002，原本的006佛兰升至003，略德掉到008，是位次变动最大的是格雷，他从第一掉到了010。
宣布完位次变动，西河又补充：“还有一件事，后天是极地的法定节假日赐福节，从明天起，全辖区统一休息两天，不过新兵连有团建的指标风俗，明天早晨全体在宿舍楼下集合，等待安排。”
来这里有三个多月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休假，一散队，大部分人都忘了考核结果带来的不愉快，一头全扎进玩心里去了。
卫争心花怒放，浑身舒畅，这时还来个休假再舒服不过了。
可一时的得意也不会让他骄傲太久，卫争现在已经养成了熟睡三个小时后再起夜的习惯，像平常一样，他揣着枪偷摸出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