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孕妇不明所以回答他。
“我能问问您的孩子有几周了吗?”奈连目光短暂落到对方隆起的肚子上。
孕妇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仍是有些防备:“二十二周。”
“好的,谢谢……”
人走后,奈连又摸了摸自己只有九周的肚子,才二十二周就那么明显了,如果再拖两个月,那他怀孕的事实就不可能瞒得住了。
联盟虽然管不到中岛的经济发展,但对医学的监管是对全球通用的,因为生化战争带来的影响,民间不允许开设无联盟认证的医疗组织和机构,所有医疗场所,无论规模大小,都必须遵循统一的行医规范。
但这也并不能遏制黑色医疗产业的滋生,因为在公立医院,所有人的就医记录都是透明登记的,尤其是政权高官,医疗记录更是一项重要的监管手料,因而黑色医疗产业就诞生了。
奈连找到的是一家粉饰为美容会所的中型机构,他们给奈连准备了张身份卡,这代表着他的经历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做完常规检查和准备,体贴的两名医生就带奈连去了手术室,他在医生的引导下摘了首饰扎起长发,又换上手术服。
“能问问你为什么会有孕囊吗。”主刀医生扶着他在手术台上躺下。
奈连身体莫名僵硬,他心神放空,无意识坦白:“人工植入的。”
“植入很深了。”医生说完这话有点后悔,因为这意味着患者的身体不一般,其实并不适合提前做手术。
奈连看着周遭走动的医护人员,他们给他脱了长裤,让他把赤裸的双腿架起,他感到羞耻的同时又难免不安:“要打麻醉剂了吗?”
“是的,手术会很快,请您忍耐忍耐。”
足够明亮的无影灯朝他的下半身打去,奈连看到自己的双腿被照得发白,他又抬眼往旁边望去,看到了一排细长、精密的医用器具整齐排列在无菌托盘上,端头纤细尖锐,折射着冷冽的灯光。
旁边悬着连通宫腔操作仪的透明管路,屏幕处于待机状态,严肃的屏幕界面静静亮着,正在等待工作启动,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设备就静默伫立在咫尺之遥。
架在支架上的双腿被手术室的冷气浸得发软,他突然想缩腿,浓烈的羞耻、迷茫的恐惧,让他心脏一上一下地开始乱跳,他好像被动地在扮演一个矛盾的角色,一个孕育、承载、再寻求舍弃的容器。
医护人员拿着已经调配好麻醉剂走近,奈连倏尔攥紧了身下无菌床单,猛地坐起来,不经思考就说:“我不做了。”
他语气决绝又怯弱,临时打退堂鼓的的怯意让他尴尬又无奈,他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再强调了一遍:“我现在……还不想做。”
他不想完成这场仪式,不想任由别人替他抹去这段荒诞的孕育痕迹。
奈连离开医院,回到酒店,和他的孩子一同睡了个安稳觉。
逐柳天司
我感觉是60章这样完结。
第34章 恩师
奈连的假期还剩一天,最后一天他打算出去走走,但却在酒店餐厅吃午饭时碰到了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唉,还是晚了一步,我原本还计划在房间里叙旧呢。”
这样的话,很多人都对奈连说过,但他都不太会当回事,唯独他的“恩师”对他这么说,他只会觉得恶心。
“晚一步不见得,我看是早了一步吧。”奈连将敞开的大衣外套带子系好,“我还想着在你的葬礼上见的。”
韩镜中哈哈大笑两声,他自顾自坐到奈连对面的位置,“那是殉情还是合葬。”
“你们亚洲人说话真会挑喜欢的听。”奈连慢悠悠地切着餐盘里的东西。
韩镜中翘起二郎腿,想点烟抽,但碍于公共场合忍住了,“是的,我们还只喜欢找喜欢的人说话。”
奈连将刀叉一摔,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奉陪就要起身离开,但对方却用一句话留住了他:“你怀孕了是吗。”
“……”奈连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已经快四十岁的男人,面对这等质问,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是个学生。
“这是谁的孩子。”韩镜中问,“赞恩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韩镜中仍是淡淡笑着,“这不是我赋予你的能力吗。”
奈连拳头一紧,他压制着心里的不快,轻松一笑:“哦,你是攀亲带故来了。”
“为什么没有打掉。”韩镜中答非所问,又问,“这个孩子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你监视我。”
“怎么能这么揣测我,我一直都很关心你。”
“真关心的话就立刻去死吧,就当哄我开心了。”
韩镜中叹了口气,“亚尔曼为你回联盟的事忙了这么久,是他的孩子?”
“怎么,吃醋了?发现自己不行了?”
“可能有一点吧。”韩镜中无奈笑笑,又倏尔严肃了些:“去把孩子做了吧,奈连,你不觉得你跟我生气有一点太久了吗?”
奈连冷冷一笑,他端起桌上的餐盘,连肉带盘 一同直接扔到了韩镜中的脸上。
出了餐厅,奈连直接回到房间取了为数不多的行李,随即一路直奔港口坐上回辖区的飞机,逃命似的离开了中岛。
他刚下飞机,赞恩就来了,赞恩神色严肃,一上来就问:“你去见那个人了?!”
“没有。”奈连心烦意乱的,“碰到而已。”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赞恩看奈连脸色凝重,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所以我才说我们必须回去,看看你这样子,见了鬼一样!”
“你说完了吗!”奈连甩开对方的手,“你要是有点用,你当初怎么不去杀了他!”
“……”赞恩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试图拉住人,“好了,是我的错。”
“我累了,别来烦我。”奈连把人推开,他走到西河为他打开的车门前,上了车又让西河送他回去休息。
回到无人打扰的宿舍,奈连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的抚平,但今日的事仍像一团乌云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以为自己只要足够久想不起这个人,就可以看淡往事,但事实是再见面时,还是会动杀心。
这年头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韩镜中是他和赞恩的特训,在统帅队里一手把他们二人提拔起来的“恩师”,但很少有人知道奈连和这位恩师有染。
那时候他也很年轻,十六七岁,韩镜中还是北半球最知名的科研学者,那时候第二次生化战争刚刚过去不久,他和赞恩在九死一生中都立下了赫赫战功,如果没有韩镜中,他们早就因感染牺牲了。
然而他们二人正是名扬天下的时候,奈连的身体却开始出现异变,他的X需求和繁衍本能恐怖得像低等动物。
他去质问恩师,问对方为什么这样对待他的身体。
然而韩镜中说这只是他的实验,他一直投身致力于让男女性都有生育能力的研究,从而让这个世界的生育率恢复到正常值,以及他的私心很想让奈连为他生个孩子,而且奈连的人种已经很罕见了,他很希望这个人种能延续下去。
奈连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丑陋,在他最煎熬的时候,他第一个求助的人就是赞恩,但赞恩出于对个人发展的坚守,一开始拒绝了他。
后来的事情几乎也是人尽皆知了,奈连沉沦欢淫作风恶劣,很快就被停职了,而正处上升期的赞恩也被检举和奈连有一腿,两人先后被发配到了现在这个辖区。
不过赞恩比他上进得多,很快就晋升上去了,很久以后,赞恩才知道检举人自始至终都只有韩镜中一个。
韩镜中如今的地位那是一个如日中天,他现在是联盟军务处的第一首席,除了无实质军权,已经是仅次于联盟元首的存在了。
赞恩这么些年一直想和奈连生个孩子,纯粹就是因为想气死韩镜中,在奈连还不知道自己有孕囊时,他就用无数个日夜实验了,但显然后来直到孕囊反噬了奈连,让他患上了性焦虑瘾症,奈连也没有怀上韩镜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