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林奏响手风琴(55)

2026-10-04

  “不,我们是认真的。”卫争说,“这个流程可以直接走吗?”

  “跟你们首席说去吧。”艾登拿出通讯器递给卫争,“我们不处理恶性退役手续,如果你能说服你们首席开特例。”

  “好。”卫争接过通讯器,按下拨号。

  然而,奈连忽然将通讯器打落在地。

  众人惊诧看着他,奈连冲动完了也有点难堪,他欲言又止,最后愤愤冲出了门。

  卫争说了抱歉,又赶忙追上去,并在楼梯口将人拦下,两人来回推搡,奈连恼羞成怒抽了对方一耳光。

  “你到底怎么了!”卫争抓住对方两只肩膀问。

  “……”奈连瞪着他,“你拿退役要挟我?”

  “没有。”卫争放松手劲,顺着对方胳膊落下最后抓住两只手,他看着人,语气落得沉重:“算讨好吧,如果你开心的话。”

  奈连觉得不可理喻,好像退役这件事于卫争而言就像可以随意丢开的包袱一样,他恼怒,恼怒的不仅是因为对方拎不清的态度,更因为他忍不住去斤斤计较,计较自己为今天的一切牺牲过一个孩子……

  “你知不知道……!”

  你今天的一切是怎么来的。话说到一半,奈连又打住嘴,他甩开对方的手,沉默下楼。

  卫争追上去,他抓住对方的手,将人带回臂弯里,疑惑追问:“知道什么,你想说什么?!”

  奈连胸腔一阵激荡,话到喉头翻涌着,冲动几乎要冲破克制,那些过往差点全盘托出。可转瞬之间,念头又沉了下去,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褪去躁动,一改回尖酸:“谁要你的讨好?你的讨好就是让我离开这里跟你出去喝西北风?”

  卫争定下心神,分析消化片刻,意会出对方这番话有依赖和依靠的意味后,所有的不解都化为甜蜜,“我知道了,我不说了。”

  “……”奈连被对方暧昧的口吻整得有点懊恼,天知道对方在脑补什么。

  “回去了。”卫争拉着人,奈连不动,他又背过身,“上来。”

  奈连不肯上背,他撒开卫争,自己向前走去。卫争追上,再度强势牵住他的手,奈连挣不开,干脆放弃,但他也不忘警告:“你要是想上通报,那就牵吧,正好这里人最多。”

  “还有这么好的事?”卫争把人手抓得死紧,通报不就是公开私情的意思吗?明显是好事一桩。

  奈连不情不愿被带回住处,一进门,他看见里面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卫争解释:“你买的东西到了。”

  奈连没什么兴趣,卫争拉着他过去,接连开了两个箱子,奈连的兴头才起来。

  他很快就陷入拆包裹的劲头里去了,但他只拆,其他也不管,垃圾和东西到处乱扔,卫争一边捡一边收拾。

  奈连拆到喜欢的就放一边,不喜欢的就扔给卫争说免费送给他。

  奈连买了很多指甲油,他并不记得自己买过这个东西,可能是胡乱加购的,五颜六色的十几瓶,很是好看。他突然包裹也不急着拆了,就把收拾东西的卫争叫过来。

  “怎么了。”卫争问。

  奈连看了他的手一眼,嫌弃说:“去洗手。”

  卫争把手洗干净回来,奈连又让他坐下,没等他问是什么情况,奈连就按着他手压在桌子上,并用裹着红色液体的小刷子就往他指甲上抹……

 

 

第42章 主权

  奈连给卫争每个手指都涂了不一样的颜色,又让他老实晾干,卫争就跟块石头一样纹丝不动坐了二十分钟。

  期间有人给卫争打了电话,他也不敢动,就让奈连帮他从兜里拿电话出来按接听。

  奈连可不是善良热心的人,他拖拖拉拉的,半天才去掏通讯器,后面他又拿着对方的通讯器一顿消费,但是卫争不给他付款,要求他先去听话洗澡才给付款。

  奈连觉得这个要挟的利益在他,他就老实去洗了,他买了新睡衣,但是他又嫌弃衣服没洗过穿不了,卫争只能立马给他洗了,又找取暖用的热风机一点一点给他烘干了穿。

  卫争自己洗完澡出来,奈连已经反锁了主卧的房门,他在外面威胁半天,奈连才回应一句“别来烦我休息”,犹豫过后,他就只好去了隔壁睡。

  半天没再听见动静,奈连过去开门,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他怒摔上门,又扑回床里。

  次日,卫争早起去部门挂名,一天功夫而已,没想到他和奈连的事情已经在军区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这事广为人知的程度已经严重到压根没人去问他的十个指甲怎么了,反正看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脑补的一套剧情。

  唉,搞得他想好的说辞都没能用上。

  而他们主动申请退役的事,经过一晚上发酵,已经演变成了因为卫争沉落美色无心公务,所以想退役与美人相伴左右的“不实但也实之论”。

  不同于新兵期对个人作风的严抓,到了联盟,这种事在高层里相较宽松,大部分人都秉持着平日对同行同事睁只眼闭只眼装看不见,让其继续恶劣发酵,真到了评级晋升时才会抓出来做文章。

  但真到二把手的位置了,几乎也没有晋升空间了,只要军龄够了,有政绩无处分,下一步就是首席,这也就封顶了,毕竟首席之上只有元首了。

  而对于奈连的回归,也是众说纷纭,只是这一次,与他捆绑的只有卫争这一个名字而已。

  因而这些风言风语,在卫争看来,未尝不是一种角色认可和身份赋权。

  卫争挂名刷完脸回来,奈连还没有醒,眼看快逼近中午了,他才不得不用钥匙打开房门把人抓出来吃东西。

  吃完东西,卫争就开始忙活帮奈连写检讨的事,奈连懒得管他,他这会儿有精神了,又开始拆包裹。

  没拆一会儿,奈连看到自己乱买的花种和粪便,他三分钟热度一来,又研究种花去了。

  家里没土,他又让卫争去找,卫争说写完就去,奈连一秒钟都等不了,就过去把写了差不多的检讨给撕了。

  卫争看着碎成四份的三千字检讨,终于还是没忍住发火,他把人抓到沙发上,狠狠抽打了几下奈连的拳头,并警告:“你再这样我就收拾你。”

  奈连不以为然,他只管自己高兴:“我需要很多土你听不见吗!去给我拿土来!”

  “……”

  奈连一贯的命令口吻固然无理,但被命令何尝不是一种被需要,被需要就等同于被依赖,被依赖就说明意义不凡,卫争心想事已至此,他也应该大度一点。

  “知道了,这点事也发脾气。”卫争亲了亲对方的拳头,“我马上去好吗。”

  奈连嫌恶地把拳头往胳膊上抹了抹,“赶紧去!”

  卫争很快就弄来了一大桶黑土,奈连把买来的沙子垫在花盆最底下,又在上面铺黑土,撒上种子,但他只弄了几个花盆就累了,卫争不得不帮他把剩下七八个的搞完。

  傍晚,卫争说带奈连出去找东西吃,奈连饿了就没拒绝,结果对方却把他带到了纪律部。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奈连坐在副驾驶坐上,迟迟不肯下车。

  “明天就是处分的最后一天了,你再不进行检讨就会进入第二轮处分你不知道吗?”卫争站在副驾驶车门前。

  奈连:“那又怎么样。”

  如果卫争一直把人圈养在身边的话,那这确实不能把奈连怎么样,他深吸了口气:“好了,别说这些气话,你进去露个脸,交个材料就好,就当为了我,可以吗?”

  奈连想了想,如果他的处分取消了,很大概率就能返岗了,那样一来,卫争也就没理由天天把他关在屋子里了,这样看好像也不亏。

  然而交了材料,纪律部却说他还要通过半个月的考察期才能复职返岗,奈连又安慰自己,就当这段时间是落难贫民窟了。

  随后的几天都挺平和,虽然奈连没一处满意的地方,但吃喝都有人伺候,他也就忍了。

  卫争还真是性情大变,不仅什么都依着他,有矛盾也是处处让步,气氛相较和平的时候,卫争就会带他出去走走,到空旷的地方开车兜风,或者去生鲜超市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