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于飞侧眸看着他乖巧的侧脸,抬手自然地搭在赵磊的椅背上,静静陪着他等候拍卖会开场。
对面右侧席位上,靳寒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没过片刻,场内灯光微微一暗,只剩下拍卖台上方的聚光灯灼灼亮起,精准笼罩整个舞台。
一袭黑色正装、身姿挺拔、气质专业的资深拍卖师缓步走上台,手持拍卖锤,站姿端正,气场沉稳。
这位拍卖师是港澳拍卖圈的知名人物,经手无数顶级藏品,风格稳重利落,语速从容专业,擅长把控全场节奏,圈内口碑极佳。
他拿起话筒,嗓音清亮通透,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各位来宾,各位藏家晚上好,欢迎莅临澳门中信年度顶级海上专属拍卖会——观澜夜拍。”
“本次所有拍品均经过权威机构鉴定认证,保真保值,涵盖古董瓷器、名家书画、珍稀玉石、高定珠宝、当代艺术孤品五大品类,全程公开竞价、流程合规、交易可溯。接下来,本场拍卖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场内响起一阵轻柔克制的掌声,转瞬即逝,大厅重新恢复静谧,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前方舞台。
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开场的几件拍品,皆是业内知名度极高、收藏价值稳定的中端精品,用来暖场造势,调动全场氛围。
场内开始陆续有人举牌加价,竞价声此起彼伏,节奏平缓有序,坐在前排顶层席位的几人,全程都没有参与竞价的意思。
祁于飞从落座开始,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身侧的赵磊身上,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离。
赵磊更是兴致缺缺,这些古董藏品、名家字画,他从小耳濡目染,家里收藏的珍品比比皆是,早已见怪不怪,自然提不起半点竞价的兴趣。
他懒懒靠在座椅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此起彼伏的竞价场面,偶尔无聊地眨眨眼,指尖轻轻把玩着祁于飞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小动作细碎又亲昵。
祁于飞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指尖,温热的指尖被少年细细摩挲,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全程安静陪着。
暖场拍品接连成交,落槌声清脆利落。
五千八百万、六千五百万、七千二百万……
一件件藏品顺利拍出,价格稳步攀升,每一次落槌,都代表着一件珍品花落名家。场内氛围循序渐进,从最初的静谧平缓,慢慢变得热烈起来,不少中端藏家踊跃竞价,场面有序热闹。
接连十几件拍品落幕,有适合收藏的古董玉器,有极具艺术价值的近现代书画,也有设计奢华的高端珠宝,品类丰富,品相绝佳。
偶尔有几件价值极高的重磅常规拍品,引得场内数位资深藏家激烈竞价,价格一路走高,数次拉锯之后,最终高价成交,每次落槌都引得场内一阵低低的赞叹。
可即便如此,赵磊依旧提不起半点兴致,他始终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眼神淡淡扫过屏幕上的拍品介绍,看完便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靠在祁于飞身侧,小声和他咬耳朵吐槽这些拍品成色不好。
祁于飞耐心听着他一句句细碎的吐槽,低眸看着他灵动鲜活的眉眼,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时不时低声应一句“嗯”“确实”“喜欢回头给你收更好的”。
两人低声絮语,亲密无间,在肃穆高端的拍卖大厅里,自成一方温柔缱绻的小天地,周遭所有的喧嚣热闹,都与他们无关。
不知不觉,常规展出的拍品尽数竞拍完毕。
台上拍卖师落下最后一锤,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以上,为本场拍卖会所有公示展出拍品。接下来,为本次观澜夜拍专属临时加拍环节。”
此话一出,场内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哗然与议论声,所有宾客、藏家都微微一愣,眼底满是意外。
所有人都是提前拿到了本场拍卖会的完整拍品名录与画册,两天的预展也全程开放观摩,所有人都默认本场拍品已经全部公示完毕,从未听说还有临时加拍的藏品。
临时加拍,往往意味着藏品更为稀缺、更为神秘,大概率是主办方压箱底的重磅孤品,才会选择不提前公示、不对外开放预展,留到拍卖会现场临时拍出。
一时间,场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勾起,纷纷抬眼紧盯前方大屏幕,满心好奇与期待。
拍卖师看着全场被调动起来的氛围,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本次临时加拍藏品,无前期公示、无预展观摩,为港澳海域出土的天然冰种深海玉坠,世间孤品,独一无二。”
话音落下,前方巨型高清屏幕瞬间亮起,一枚吊坠的高清细节画面,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屏幕画质极致高清,将玉坠的每一处纹理、色泽、通透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一枚通体程矢车菊蓝的冰种玉坠,整体造型简约规整,是最经典的素面圆坠,没有多余的雕刻纹路,干净纯粹。
赵磊原本只是随意地抬眼扫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颗吊坠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盯着看了好几秒,忽然来了兴致。
因为这个吊坠的颜色和质地与李世安脚踝上辛止送的那颗很像,只不过那颗是纯天然的月牙形状,这颗形状相对来说就比较普通了,颜色净度也没有那颗好,但也算得上是极品了。
拍卖师开始报价,起拍价八千万,每次加价不能低于一千万,话音刚落,台下已经有人举牌了,赵磊没有犹豫,抬起手里的号牌,报了一个数。
“一个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拍卖厅里足够清晰。台下有人偏过头来看他,大概是没想到第一口价就加了两千万,赵磊旁边的祁于飞也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挑起。
“喜欢?”祁于飞低声问。
“嗯嗯。”赵磊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那颗吊坠上,嘴里说了一句:“我来,你别出声。”
祁于飞看了他两秒,没有再多问,把已经搭在号牌边缘的手收了回来,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他。
价格很快又被人推上去了,右边后排有人举牌加了一千万,赵磊立刻跟上,又加了一千万。那边犹豫了一下,再举,赵磊再跟。
价格从一亿一路涨到两亿三千万,举牌的人少了,但还有两个人在跟,一个是后排的中年男人,一个是右侧中间位置的一个女士。
赵磊每次加价都不犹豫,价格突破两亿五千万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退出了,只剩下右侧那位女士还在跟。
“两亿八千万。”拍卖师报出当前价格,目光扫向那位女士的方向。
那位女士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放下了号牌。
拍卖师等了几秒,确认无人再出价,举起手中的木槌。
“两亿八千万,一次。两亿八千万,两次。两亿八千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拍卖厅里格外清脆,赵磊把手里的号牌放下,靠回椅背上。
第77章 乖乖的
祁于飞在旁边看着他,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想拍这个?”
周遭宾客还在低声议论着刚刚两亿八千万落槌的天价玉坠,有人好奇赵磊的出手阔绰,有人揣测这枚临时加拍孤品的价值。
赵磊偏过头看着祁于飞,少年澄澈的眼眸映着头顶柔和的聚光灯,漾着细碎的光影,心思藏得浅浅,却偏偏不想立刻和盘托出。
他弯了弯眼,语气带着点狡黠的慵懒:“回头再告诉你。”
祁于飞没有追问,只是撕开一颗糖递到他的嘴边,赵磊自然而然地微微张嘴,就着他的手把那颗糖含进嘴里。
拍卖会继续进行,赵磊也没什么心思看了,低头和身后的方屿舟用手机聊天。
方屿舟:“磊哥你今天也太猛了!两亿八千万眼睛都不眨,我还以为你要和那个女士拉锯到三亿往上。”
赵磊弯着指尖打字:“难得合眼缘。”
后方席位上的方屿舟看着屏幕,偷偷抬眼望了望前排身姿挺拔的两人,又瞥了眼身侧安静看画册的沈清许,指尖顿了顿,没再继续追问,只回了个服气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