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开心吗?”
赵磊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前几天躲他躲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又跑来问玩得开心不开心。
他打字:“开心,赢了把皇家同花顺。”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要是在就好了。”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加这一句。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过了几分钟,祁于飞的回复来了:“注意安全。”
又是这四个字,赵磊看着屏幕,撇了下嘴,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了舱房。
祁氏集团顶楼。
祁于飞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重新陷入沉寂。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是首都璀璨的灯火,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长河,蜿蜒着伸向远方。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就像他的心,从来没有真正平静过。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何叔。”
“少爷。”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恭敬,是何叔,跟了祁家二十多年的老人,退役前是某特种大队的教官,现在是祁于飞的私人安保负责人。
“赵磊在澳门,坐的是靳玄枭的游轮。”祁于飞交代,“你安排两个人跟上去,不要让他发现,他在船上做什么都随他,但如果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带他离开。”
“明白。”
“还有,”祁于飞顿了顿,“他最近喜欢飙车,到了澳门可能会去玩,看着他点,别让他受伤。”
“少爷放心。”
挂了电话,祁于飞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恒通合作项目”几个字,是赵磊那份,他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本来是空白的,现在签上了他的名字,是他以祁氏集团的名义,作为合作方之一,已经和恒通达成了三方协议。
这个项目,他还是帮赵磊谈好了。
祁于飞合上文件,把它放进抽屉里,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首都射击场在城西东五环外,会员制,私密性极好,祁于飞是这里的常客。
他到的时候,白景文已经在靶位上了,戴着隔音耳罩,端着一把贝雷塔92FS。
祁于飞没打扰他,自己走到旁边的靶位,拿起一把格洛克17,装上弹匣,上膛,举枪。
“砰——”第一发,8环。
“砰——”第二发,9环。
他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呼吸,第三发正中靶心。
白景文打完一个弹匣,摘下耳罩,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心不静。”
祁于飞没说话,继续射击。
白景文也不急,慢悠悠地往弹匣里装子弹。
“国外的项目怎么样了?”祁于飞打完一个弹匣,放下枪。
“妥当了。”白景文端起枪,瞄准,“毕竟是老爷子给的任务。”
“嗯。”
“小磊呢?”白景文扣动扳机,“听说他去澳门了?”
祁于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嗯。”
“一个人?”
“跟方家,周家那几个。”
白景文又打完一个弹匣,放下枪,转过身看着祁于飞。
“你安排了保镖?”
祁于飞没否认。
白景文笑了一下:“你就不怕他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白景文把枪放在桌上,靠在射击位的隔板上,双手插兜,“恒通那个项目,你替他谈的?”
祁于飞没说话。
白景文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
“于飞,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替他做所有事,他永远不会长大。”
“我知道。”
“你知道还做?”
祁于飞端起枪,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砰——”正中靶心。
“习惯了。”
白景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这次躲他,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祁于飞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让我假扮他男朋友。”他说,“吓跑相亲对象。”
白景文愣了一下,噗嗤笑了一下:“确实是小磊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摇摇头,又拿起枪,装上弹匣,举枪瞄准。
“小磊这个人,在感情上,他就是个瞎子。”
“砰——”9环。
“你打算怎么办?”白景文问。
祁于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暗恋赵磊十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从高中到大学到职场,从少年到青年,他看着赵磊笑,看着赵磊闹,看着赵磊闯祸,看着赵磊长大。
他可以永远托举着他,也可以给他兜底,可现在他发现,他做不到只站在他身后,做一个永远不会被看见的影子。
“阿文。”祁于飞忽然开口。
“嗯?”
“你想要放弃阿止的时候,是怎样的?”
白景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枪,摘下耳罩,转过身看着祁于飞。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理解,又像是叹息。
祁于飞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白景文对辛止的感情,亦藏了很多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他永远只待在朋友的位置,没有半分逾矩。
“你知道的,就算没有李世安,我和阿止也不会有任何可能。”白景文说。
祁于飞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但白景文没有继续说,他只是拿起弹匣,一颗一颗地往里面装子弹。
“所以呢?”祁于飞问。
“所以……”白景文把装好的弹匣推入枪柄,“所以我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不来,也等不来。”
他端起枪,瞄准靶心。
“你后悔吗?”祁于飞问。
白景文扣动扳机:“砰——”
“不后悔,有些话,说出来是给别人添麻烦,不说,自己难受一阵子就过去了。”
他放下枪,摘下耳罩,转过头看着祁于飞,认真说道:“但你和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白景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靠在隔板上,目光落在远处靶纸上的弹孔上。
“于飞,你觉得小磊为什么一直没交女朋友?”
祁于飞的手指微微一顿:“因为他没遇到合适的。”
“是吗?”白景文偏过头看着他,“他追过那么多姑娘,也有不少姑娘追他,却一个都没成,你觉得是姑娘们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祁于飞没说话。
“小磊不是傻子。”白景文说,“他在感情上迟钝,不是因为他不敏感,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方向,但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他想通了呢?”
祁于飞放下枪,摘下耳罩,转过身看着白景文。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景文看着他,抿唇笑了笑。
“我想说,”他把枪放在桌上,“你与其在这儿打枪,不如想想,等他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躲他?”
“还是跟他说清楚?”
祁于飞:“我不知道。”
白景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喝酒去。”
第11章 殊途同归
两人离开射击场,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酒吧不大,装修偏工业风,灯光昏暗,背景音乐是低沉的爵士乐,这个点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
白景文要了一杯威士忌,祁于飞要了一杯苏打水。
“不喝酒?”白景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