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
白景文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祁于飞不是不能喝,是不想喝,他怕喝了酒,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沈阿姨是不是也给你安排相亲了?”白景文忽然问。
祁于飞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白景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我对沈阿姨的了解,你二十六了还没动静,她不可能不急。”
“林氏集团的千金。”祁于飞说,“周六见面。”
“去吗?”
“不去。”
白景文笑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跟沈阿姨交代?”
“拖着。”
“拖到什么时候?”
祁于飞没回答。
白景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替他撑着伞,他反而看不见天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祁于飞抬起头看着他。
白景文的目光很平静,像是随口一提。
“有些东西,你挡得太久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久到你以为那本来就是你的,但其实,伞是伞,雨是雨,你是你,他是他。”
“他总要自己淋一次雨,才知道伞有多重要。”
祁于飞沉默了,他听懂了。
白景文是在说,他对赵磊的保护,已经超出了兄弟的界限,他把赵磊护在身后太久了,久到赵磊习惯了,久到他自己也习惯了,久到他们两个人,都忘了问一句——
这到底算什么。
“阿文,”祁于飞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说教了?”
白景文笑了:“我可没有。”
祁于飞端起苏打水,跟他碰了一下杯。
两个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酒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变得更慵懒了。
“小止最近怎么样?”白景文忽然问。
“挺好的。”祁于飞挑眉看了他一眼,“上次见面,李世安也在,两个人黏得很。”
白景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点点头:“那就好。”
就这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祁于飞知道,这三个字底下藏着什么。
白景文喜欢辛止,喜欢了很多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祁于飞不知道,也许是高中,也许是更早。
但辛止不论看谁,眼底都只有淡漠的情绪,直到一个叫李世安的出现。
白景文什么都没说过,他永远在好朋友的位置上,不远不近,不越雷池一步。每次聚会,他看着辛止和李世安在一起,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从不露出一丝异样。
这一点,祁于飞是佩服他的,也是心疼他的。
祁于飞:“阿文。”
“嗯?”
“你不难受吗?”
白景文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淡淡说道:“习惯了。”
祁于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他们两个人,一个习惯了守护,一个习惯了退让,殊途同归。
“走吧。”白景文站起来,“不早了,明天还有会。”
两人出了酒吧,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
白景文的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于飞。”
“嗯?”
“别忘了,你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小磊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祁于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白景文笑了一下,弯腰钻进了车里。
祁于飞站在原地,看着白景文的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打开对话框,看着赵磊最后发来的那句“你要是在就好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叔发来的消息。
“少爷,赵少爷在船上玩得很开心,和几个朋友在一起,没有异常。”
祁于飞打字:“靳玄枭呢?”
“也在船上,赵少爷和他的人打了几局牌,没有冲突。”
“保护好他。”
“明白。”
祁于飞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离开。
……
游轮在第三天上午抵达澳门。
赵磊站在顶层甲板上,看着远处的码头渐渐逼近,他戴着墨镜,嘴里含着一颗糖。
“磊少!”方屿舟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到了到了,终于到了!在船上憋了两天,可把我憋坏了。”
“憋什么?”赵磊接过香槟,喝了一口,“船上不是挺好的吗?泳池、派对、赌场,你还想怎样?”
“那不一样。”方屿舟振振有词,“船上的美女再多,也是看得见摸不着,到了澳门就不一样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赵磊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
方屿舟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周逸已经订好车了,下船直接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吃饭,晚上怎么安排?”
“随便。”赵磊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码头上,“到了再说。”
游轮靠岸,一行人下了船。
来接他们的是一排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周逸安排的,车队长长地排在码头出口,引来不少路人侧目,赵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弯腰钻进了中间那辆车。
酒店订的是澳门最顶级的永利皇宫,套房,落地窗正对着澳门半岛的天际线。
赵磊把行李丢在房间里,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然后下楼跟方屿舟他们会合。
中午在酒店的米其林餐厅吃的饭,菜品精致,味道尚可,但赵磊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磊少,不合口味?”周逸问。
“不是。”赵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太饿。”
“那晚上想吃点什么?我提前订。”
“到时候再说吧。”
方屿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磊少,你是不是还在想祁少的事?”
赵磊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想他了?我是在想下午去哪儿玩。”
方屿舟和周逸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再追问。不过他们也都见怪不怪了,在他们看来,赵磊和祁于飞两人之间总会有那么几天像是冷战了似的。
下午,几个人去了澳门著名的赛车模拟器体验馆。
赵磊是赛车的狂热爱好者,家里的车库停着十几辆性能车,从保时捷GT3 RS到法拉利SF90,每一辆都是他的宝贝。
他对赛车异常热爱,每个月至少要去一次赛道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几个同样喜欢赛车的朋友。
这家体验馆用的是专业级的赛车模拟器,液压平台,三屏联动,方向盘的回馈力度和真实赛车几乎没有差别。
赵磊一坐上去就来了精神,调整座椅、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方屿舟坐在旁边的模拟器上,开得歪歪扭扭,没一会儿就撞墙了。
“磊少,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方屿舟看着赵磊屏幕上的圈速,目瞪口呆。
“是你太慢了。”
赵磊头都没回,专注地盯着屏幕,方向盘在他手里精准地转动,每一个弯道都过得行云流水。
周逸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磊少,你不如真去赛车比赛,估计能拿冠军。”
“拿什么冠军?”赵磊终于跑完一圈,松开方向盘,靠在椅背上,表情难得的满足,“就是图个乐子。”
他拿起手机,对着屏幕上的圈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走吧,去赌场转转。”
澳门的赌场,赵磊来过很多次了,从大学开始,他每年都会来一两趟,不是为了赢钱,就是图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