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厨房里折腾了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祁于飞不知道，但祁于飞知道，赵磊从小就不进厨房，他连泡面都懒得煮，从小就是金枝玉叶的少爷。
这样的人，学了一下午的番茄炒蛋。
为了什么？
祁于飞不敢细想，他把保温盒推到一边，重新拿起笔，试图让自己专注于面前的文件。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眼前模糊又清晰，一点看不进去。
半个小时后，祁于飞再次拉过那只保温盒，然后伸手打开盖子，看了一眼，他其实挺想尝尝的，但那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能吃的......
祁于飞看了那东西，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
很咸，咸到发苦，蛋还是老的，西红柿没去皮，还嚼不动。
祁于飞嚼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又夹了一块，然后又夹了一块，一盒苦味的番茄炒蛋，他吃了个精光。
然后他把保温盒洗干净，放在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和赵磊的对话框。
赵磊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他在厨房做的第一盘番茄炒蛋，黑乎乎的一团，配文：“这是第一盘，是不是很像毒药？我妈还说是化学武器。”
祁于飞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抽了一下，他打字：“确实是。”
赵磊秒回：“你吃了没？”
“吃了。”
“好吃吗？”
“还行。”
赵磊：“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祁于飞：“就是还行。”
赵磊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包，最后是一条语音。
祁于飞点开，赵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祁于飞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我学了一下午，手都烫了个泡！你就不能说一句好吃吗！”
祁于飞听完后打字：“好吃。”
“真的？”
“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祁于飞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过了一会儿，赵磊又发了一串：“算了，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往心里藏，什么都不说，我早就习惯了。”
祁于飞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早就习惯了。
是啊，赵磊习惯了他的沉默，习惯了他莫名其妙的忽冷忽热，现在又要习惯他突如其来的疏远。
他扪心自问，这对赵磊公平吗？
答案是，肯定是不公平的，但长痛不如短痛……
祁于飞闭了闭眼，然后拿起手机，给沈蓓发了条消息过去。
作者有话说：
赵磊：还行是什么意思？谁来替我翻译一下祁于飞的语言系统？
第16章 相亲
接下来的几天，赵磊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做饭的天赋，那道番茄炒蛋大概是他厨艺生涯的巅峰了，再往后就是不可挽回的下坡路。
但这难不倒他，不会做，可以买啊。
周一，他让家里阿姨炖了一锅排骨汤，用保温桶装着，亲自送到祁于飞办公室。
祁于飞不在，他就放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趁热喝，别凉了。”
周二，他买了提拉米苏、芝士蛋糕、草莓慕斯，装了两个大盒子，又送了过去。
前台小姑娘看到他进来，直接说：“赵少，祁总在开会，东西我帮您送上去？”
“不用，我自己来。”
赵磊提着两大盒蛋糕，大步流星地进了电梯。
到了顶楼，陈岩看到他又要开口，赵磊直接摆手：“我知道，他在开会，东西我放他办公室就行。”
陈岩张了张嘴，把“祁总说今天不见任何人”这句话咽了回去。
赵磊把蛋糕放在祁于飞桌上，又留了张纸条：“草莓慕斯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别让陈岩偷吃了。”
陈岩站在门口，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嘴角抽了抽。
周三，赵磊没什么事，就在家里窝了一天。
王子趴在他腿上，他一边撸猫一边刷手机，刷到一条推送：“首都新开高级法餐厅，主厨曾服务于米其林三星”，他点进去看了看，环境不错，菜品看着也精致，顺手把链接转发给了祁于飞。
配文：“这家看着不错，改天一起去？”
祁于飞却没有回复，赵磊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把王子抱起来举到面前。
“你说他是不是手机坏了？”
王子“喵”了一声。
“我也觉得不是。”赵磊把王子放下来，“他就是不想回。”
周四，赵磊又想了个新主意，他让司机老周去买了祁于飞常喝的那种咖啡豆，自己带着去了祁氏大楼。
前台小姑娘看到他，都懒得废话了，直接说：“赵少，电梯在这边。”
虽然说以前赵少也经常会来，且都是不用通报直接去顶楼的，但她不懂为什么最近赵少来得这么勤快，而他家老板却总找借口不见。
赵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进了电梯。
祁于飞今天在办公室，赵磊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赵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送咖啡豆。”赵磊把袋子放在桌上，“你不是说上次那种喝完了吗？我让人去买了。”
祁于飞低头看了一眼袋子，沉默了两秒。
“赵磊。”
“嗯？”
“你不用这样。”
“哪样？”
祁于飞抬起头，看着赵磊。赵磊的表情很无辜，像是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不用每天往我这儿跑。”祁于飞说，“我有事，没时间陪你。”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谁说我要你陪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给你送点东西，你想多了吧？”
“而且，祁于飞，我已经很久没吃糖了。”
祁于飞对上他的视线，两秒后移开了，微微别过脸，说：“最近太忙了，忘了买了。”
“好吧，”赵磊耸耸肩，“没关系。”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腿，然后又问：
“你今晚几点下班？”
“不知道。”
“那一起吃晚饭？”
“不了。”祁于飞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晚上有事。”
“什么事？”
“私事。”
赵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赵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那我走了，咖啡豆你记得喝。”
“嗯。”
赵磊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祁于飞。”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祁于飞默了两秒，才说：“没有。”
赵磊撇了撇嘴：“行，那我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祁于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沈蓓发来的消息。
“明晚七点，半岛酒店，别迟到。”
祁于飞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第二天，下午六点四十五分，半岛酒店，大堂酒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和咖啡的气息，钢琴师在角落里弹着德彪西。
祁于飞到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气质好，坐姿端正，笑容得体，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看到祁于飞走过来，她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祁总，久仰。”
“林小姐。”祁于飞握了一下她的手，松开，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