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递上菜单，祁于飞翻了两页，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份牛排，林知意点了一份沙拉和一杯白葡萄酒。
“祁总平时很忙吧？”林知意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还好。”
“我听沈阿姨说，祁氏最近刚完成一个很大的项目，好像叫什么……”林知意想了想，“未来城？”
“嗯。”
“那一定很辛苦。”林知意笑了笑，“不过祁总年轻有为，这点辛苦应该不算什么。”
祁于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林知意也不尴尬，继续找话题：“祁总平时有什么爱好？”
祁于飞想了想，说：“工作。”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好看，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祁总真幽默。”
祁于飞没说自己其实没在开玩笑。
菜上来了，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摆盘精致，旁边点缀着几颗烤过的樱桃番茄，祁于飞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什么味道。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厅，落在了甜品区。
那里摆着几款甜品，有焦糖布丁、巧克力熔岩、提拉米苏，还有一款草莓蛋糕，奶油是淡粉色的，上面铺着新鲜的草莓，看起来鲜艳欲滴。
祁于飞的目光在那款草莓蛋糕上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
赵磊最爱吃草莓蛋糕，尤其是上面带新鲜草莓的那种。
每次去甜品店，他都要点两份，一份当场吃，一份打包带走。
祁于飞不爱吃甜的，但每次都会陪他吃，赵磊会把自己的蛋糕分一半给他，说“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祁于飞垂下眼，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祁总？”林知意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我说，祁总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运动？”林知意笑着重复了一遍，“我听说你们这个圈子的人都喜欢打高尔夫。”
“偶尔打。”祁于飞说，“打得不好。”
“祁总太谦虚了。”林知意端起酒杯，“我爸爸说，祁总很厉害的，上次还是一杆进洞。”
祁于飞没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知意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某种审视，又带着某种欣赏。她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她见过很多所谓的“青年才俊”，大多都是靠着家里的资源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但祁于飞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沉稳、内敛、不动声色，像是深水，表面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她喜欢这种男人。
“祁总，”林知意放下酒杯，“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小姐请说。”
“我对你印象很好。”林知意看着他的眼睛，坦然地说，“如果你也觉得可以，我们可以试着多接触接触。”
祁于飞抬起头，对上林知意的目光，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明亮、带着一种坦荡荡的真诚。
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聪明、得体、家世好、长相好，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应该觉得满意。
祁于飞觉得自己应该满意，但他没有感觉，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面前这盘牛排，味道不差，但他吃不出滋味。
“林小姐。”祁于飞放下刀叉，声音平稳，“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目前的重心在工作上，暂时不考虑感情的事。”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问：“那你为什么要见面？”
“主要是为了应付我母亲，”祁于飞说，“很抱歉耽误了林小姐的时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之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林知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祁于飞，”她忽然不叫他祁总了，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下轮到祁于飞愣住了，他说：“没有。”
林知意了然，但她没有拆穿。
“好吧。”她放下酒杯，“那就当交个朋友，不勉强。”
祁于飞点了点头。
半岛酒店对面，有家甜品店，店内的角落里，赵磊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奶茶，低着头刷手机。
赵磊今天本来不想出门的，但方屿舟说这家甜品店出了一款新品，非要拉他来尝。
他本来不想来，方屿舟说“你天天在家窝着，都快长蘑菇了”，他可没有天天窝在家里，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找祁于飞，虽然有时候见不到他的面。
想到这里，赵磊没由来的叹了口气，答应了方屿舟。
新品味道不错，酸甜适口，赵磊喝了两口，心情好了一些。
方屿舟坐在他对面，吃着芒果班戟，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赵磊没仔细听，目光透过玻璃窗，漫无目的地扫过街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窗前驶过。
赵磊的目光追着那辆车看了两秒，觉得有点眼熟，但没多想，收回目光，继续喝奶茶。
“磊少，你在听吗？”方屿舟问。
“在听在听。”赵磊敷衍地说，“你说什么来着？”
方屿舟翻了个白眼：“我说，下周有个赛道日，去不去？”
“去，几点？”
“周六早上。”
“行。”
方屿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磊少，你和祁少……最近怎么了？”
赵磊端着奶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
“没怎么啊，他最近忙，我也忙，没怎么见面而已。”
方屿舟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嘴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磊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的目光又飘向了窗外。
街对面是一家高级法餐厅，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水晶灯的光芒和衣香鬓影的人影，赵磊随意地扫了一眼，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对面开放式酒店大厅里，祁于飞侧对着他坐着，而对面坐着一个女生。
方屿舟也看到了，他看了赵磊一眼，刚想说“祁少也逃不过相亲的命运”，就看到赵磊脸色不太好。
赵磊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站起来：“走吧，回去了。”
方屿舟非常识趣地没开口，结了账，两人走出甜品店。
赵磊走在前面，方屿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赵磊最近好像瘦了一点。
第17章 胡思乱想
相亲结束得比预期要快，祁于飞买了单，和林知意一起走出餐厅。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湿意，林知意拢了拢披肩，侧头看他。
“祁于飞，我送你一句话。”
祁于飞转头看向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喜欢一个人，就不要拖。”林知意的说，“拖得越久，对两个人都不好。”
祁于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林知意笑了笑，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车窗降下来，她探出头，冲他挥了挥手。
“再见，祁于飞。”
“再见。”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祁于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抽了支烟，然后他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但却没有发动引擎，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路。
车窗外，首都的夜景璀璨，灯火通明，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少光亮。
但他的心里，却有一盏始终灭着的灯。
祁于飞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赵磊这几天的样子——
端着保温盒兴冲冲推开门的样子，举着草莓蛋糕献宝似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最近对赵磊过于冷淡了，他也知道赵磊会伤心难过，可他也不能再犹豫了。
祁于飞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和赵磊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赵磊发的那个法餐厅的链接，他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