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25)

2026-10-05

  他皱眉盯着那个链接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最近很忙,改天吧。”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驶入夜色,半岛酒店的灯光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翻涌,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刚到家,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赵磊,拿起来看,是沈蓓。

  “见完了?怎么样?”

  祁于飞单手打字:“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满意还是不满意?”

  祁于飞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再说。”

  沈蓓发了一个“?”,然后说:“你这孩子,自己答应了要见面,见了面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赵磊回到家的时候,王子正蹲在玄关柜子上,尾巴盘着爪子,歪着头看他。公主趴在柜子下面的地毯上,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没动。

  他换了鞋,弯腰在王子脑袋上揉了一把,又蹲下去在公主背上摸了摸,公主被摸了两下,喉咙里发出敷衍的呼噜声,然后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王子旁边,挨着它重新趴下。

  赵磊看着两只猫,忽然有点羡慕。

  公主虽然平时不怎么粘人,但它粘王子。王子走到哪,它就跟到哪,不远不近地缀着。

  王子在窗台上晒太阳,它就趴在窗台下面,王子在沙发上睡觉,它就挤在旁边,王子被赵磊抱起来揉肚子,它就蹲在旁边看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地看着他。

  赵磊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王子跟过来,跳上沙发,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趴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公主没跟过来,依旧蹲在客厅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

  赵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祁于飞坐在半岛酒店的大堂酒廊,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餐具和酒杯,灯光柔和,钢琴声悠扬,看起来就像……就像相亲。

  不对,就是相亲!原来私事就是相亲。

  赵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他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眼睛眨了几下。

  “我怎么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不就是他相亲吗?关我什么事?”

  王子“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他。

  “对吧?”赵磊侧过脸,看着王子,“他相亲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二十六了,相亲不正常吗?我妈也给我安排相亲了,我都没去而已……他去了就去了呗。”

  王子舔了舔爪子,没有发表意见。

  公主走了过来,蹲在沙发旁边,仰头看着赵磊,赵磊伸手摸了摸公主的脑袋:“你也觉得我想多了?”

  公主没理他,站起来,跳上沙发,在王子旁边挤了挤,把自己团成一团,尾巴勾着王子的尾巴,然后挨着王子闭上了眼睛。

  赵磊看着两只猫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又把脸埋进靠垫里,闷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和祁于飞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那句“最近很忙,改天吧”,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坐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里不舒服,不是生气,不是难过,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涩涩的感觉,甚至他觉得嘴里也涩涩的。

  赵磊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快步走上楼,进了卧室。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盒糖果,是他让人从日本带的,和祁于飞买的是同一个牌子,也是他爱吃的荔枝味。

  他拆开包装,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荔枝味在舌尖化开,和他吃过的每一颗都一样。

  糖还是那个糖,牌子没换,口味没变,连糖纸的颜色都是一样的,浅粉色,上面印着小小的荔枝图案。

  但赵磊含着那颗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少了什么,就是觉得不对,这个糖太甜了,甜得有点腻,没有以前那种刚刚好的感觉,他含了一会儿,把糖吐出来,包在纸巾里,扔进了垃圾桶。

  赵磊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想。

  祁于飞是他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他们之间不需要想那么多,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坦坦荡荡的。

  可现在他不得不想了。

  因为祁于飞最近对他的态度变了,而且那种突然的、刻意的、有预谋的变化。

  从那天在办公室他说“假扮我男朋友”开始,祁于飞就开始躲他了。

  回消息越来越慢,从秒回到几分钟,从几分钟到几小时,从几小时到干脆不回。

  见面也越来越难,以前他推门就进,现在前台的小姑娘和陈岩都会拦他,说“祁总在开会”“祁总出差了”“祁总今天不见客”。

  他去了那么多次,十次里有七八次见不到人,偶尔见到了,祁于飞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话不多,表情不多,连看他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赵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

  他想起祁于飞说的那句话——“你不用每天往我这儿跑,我有事,没时间陪你。”

  不是“没时间”,是“没时间陪你”。

  重点在那个“陪”字上,祁于飞不是没时间,是不想陪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赵磊觉得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又大了一圈,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被子掀开,坐起来。

  不行,他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不怕祁于飞忙,不怕祁于飞没时间陪他,不怕祁于飞不给他买糖,不怕祁于飞不替他处理那些烂摊子,他怕的是——

  祁于飞不要他这个兄弟了。

  赵磊拿起手机,打开和祁于飞的对话框,盯着那句“最近很忙,改天吧”看了很久,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躺下。

  黑暗中,王子跳上床,踩着他的被子走过来,在他胸口找了个位置蜷起来,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公主也跟着跳上来,趴在赵磊腿边,赵磊摸着王子的背,手指陷进柔软的猫毛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他去祁于飞办公室送咖啡豆的时候,说自己很久没吃糖了,祁于飞却说忘了买了。

  可赵磊认识祁于飞几十年,祁于飞从来不会忘了关于他的任何事。

  他随口说过的话,祁于飞记得;他爱吃的东西,祁于飞记得;他的生日、他的习惯、他的喜好,祁于飞全都记得,十几年如一日,从没忘过。

  所以他说“忘了”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买了。

  赵磊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忽然很想念祁于飞家里那个枕头,还有那件披在他肩上的西装外套,还有那个口袋里永远摸得到的荔枝糖。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王子和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身上的被子被他蹬到了一边,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赵磊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他又看了一眼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赵磊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他决定了,他不能让祁于飞就这样疏远他,不管祁于飞是因为什么原因躲他,他都要把话说清楚,他们是兄弟,是最好的兄弟,有什么事不能摊开说?

  就算祁于飞真的不想跟他做兄弟了,那也得当面说,亲口说,不能这样躲着。

  赵磊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起手机,给祁于飞发了一条消息。

  “祁于飞,我们谈谈。”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太正式了,他和祁于飞之间从来不需要“谈谈”,他们之间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谈谈”这个词太沉重了,像是要谈分手的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