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28)

2026-10-05

  “祁于飞,你要去海外。”

  祁于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办公桌,那份“海外市场计划书”被动过,位置和他走之前不一样了。

  “你翻我东西了?”

  “我没故意翻,它就放在桌上,我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祁于飞没有说话。

  “两年。”赵磊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祁于飞从未听过的认真,“你要走两年?”

  “计划是这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没有定下来。”祁于飞说,“今天董事会刚批。”

  赵磊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因为不想见我才要走的?”

  祁于飞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此刻却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他想说不是,想说和他无关,想说这是公司的战略部署。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赵磊猜对了一半。

  他确实想走,不是因为不想见赵磊,是因为太想见了。

  想见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见到每一次靠近都像在凌迟,想见到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他不能这么说。

  “不是。”祁于飞说,“是业务需要。”

 

 

第19章 我真的会恨你的

  赵磊盯着他,忽然觉得很难过。

  那种难过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祁于飞开始躲他的那一天起,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就像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落在心口,他以为没什么,以为过两天就好了,以为祁于飞忙完了就好了,可是今天,那根弦终于绷断了。

  祁于飞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赵磊的眼睛。

  “祁于飞,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赵磊的声音发涩,“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一直躲着我。”

  “我们都坦诚一点不好吗?生气了就告诉对方为什么生气,做错事了就诚恳道歉,而不是像这样越来越疏远。”

  这些话不知道哪个字触到了雷点,祁于飞忽然站起身,声音冰冷:“够了,赵磊,你别太自作多情。”

  赵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愣住了。

  “我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两家的世交情谊,你只是我必须负责的‘世交之子’,仅此而已。”

  赵磊的身体僵住了,他坐在那里,仰头看着祁于飞,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祁于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愚蠢又麻烦,这么多年,我早就厌恶了跟在你身后擦屁股,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你的事,与我无关。”

  办公室里很安静,赵磊的眼眶泛红,他攥着拳头,声音发颤:“……祁于飞,你居然会这么跟我说话?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祁于飞只是转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赵磊等了几秒,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看着祁于飞的眼睛,那双他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

  小时候替他背锅时是歉疚的,中学替他写检讨时是无奈的,大学替他挡酒时是纵容的,毕业后替他谈项目时是沉稳的。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挖走了。

  赵磊站起来,他最后看了祁于飞一眼,轻声说:“祁于飞,你这么说,我真的会恨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门关上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祁于飞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痛,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手指攥成拳头。

  手机还通着,白景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无奈:“你这些话说得太重了,最后要怎么收场?”

  祁于飞没有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楼下的停车场里,赵磊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正在驶出车位,速度很快,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猛地窜了出去,消失在车库的出口。

  祁于飞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着灼烧的痛感,又被他缓缓吐出来。

  他看着那团烟雾在玻璃上散开,模糊了自己的倒影,一支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支。

  直到第二支也燃尽了,他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烟蒂碾碎在烟灰缸里,对着手机说:“阿文,晚上出来陪我喝点吧。”

  午后的首都三环,车流不算太堵,赵磊的车速不快不慢,混在车流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将车停在了城西的一家赛车俱乐部门口。

  这家俱乐部名叫“GT”是首都最顶级的赛车俱乐部,拥有自己的赛道和专业的维护团队,不接待普通人,只接待政客名流。

  赵磊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上几次,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的车进门,立刻通知了经理。

  赵磊在车库里停了车,推门下车的时候,经理已经迎了上来。

  “赵少,您今天怎么过来了?没有预约啊。”

  赵磊把车钥匙丢给他:“前两天送过来的那辆法拉利LaFerrari Aperta,帮我检查一下胎压,我待会儿上赛道。”

  经理接过钥匙,看了一眼赵磊的脸色,欲言又止,赵磊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径直走进了更衣室,换上了赛车服。

  黑色的连体赛车服,胸口绣着他的名字缩写“Z.L.”。

  赵磊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还算不错,他拉上拉链,戴上头盔,走出了维修区。

  那辆法拉利LaFerrari Aperta已经被技师推了出来,停在赛道入口处,车身是亚光黑的,赵磊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

  这是这辆车第一次上赛道,他本来还想等祁于飞有空的时候一起来。

  赵磊拉开车门,坐进去,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戴上手套。技师附身看了看他的安全带是否系紧,又检查了胎压和油量,然后退开,竖起了大拇指。

  赵磊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身微微震动,他驶上赛道,第一圈暖胎,速度不快不慢过弯时车身稳稳地贴着地面。

  第二圈他开始加速,直道上时速飙到了两百三,弯道前的重刹精准而果断,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身以近乎完美的角度切过了弯心。

  赛道经理站在控制室里,看着监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也太快了吧……”旁边的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赵少今天怎么了?”

  赛道经理没说话,拿起对讲机,想叫赵磊减速,但又不敢。

  他只能盯着屏幕,一分一秒地数着。

  到了第三圈,一切都变了。

  赵磊的走线开始变得粗糙,每一个弯道都过得比上一圈更急、更猛、更不计后果。

  直道上的时速突破了二百六,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耳膜,但赵磊像是听不到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想用速度把脑子里那些声音甩掉。

  “你只是我必须负责的世交之子。”

  “我早就厌恶了跟在你身后擦屁股。”

  “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赵磊把油门踩到底,时速表上的数字跳到了二百八。

  风声、引擎声、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首失控的交响乐。

  前方是一个高速弯,入弯前需要重刹减速,赵磊的手指扣上刹车拨片,但动作慢了一秒,车速太快,车身在入弯的瞬间失去了平衡,后轮猛地向外一甩,车头直直地朝着轮胎墙冲了过去。

  赵磊本能地打了半圈方向,试图救回失控的车身,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青烟从轮拱处升起,车身剧烈地摆动了两次,还是撞到了墙壁。

  安全气囊弹出来,把他狠狠地拍在座椅上,赵磊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白了一片,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