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年我和嫂子怀他们的时候,还开玩笑说,要是一男一女,就结个娃娃亲呢!”
沈蓓也笑道:“是啊,可惜两个都是带把的。”
再次听到她们谈论这个笑料,赵磊还是觉得有趣极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想看看祁于飞是什么反应,却发现祁于飞已经站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看不出什么特别。
周围的世交长辈们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又怀旧。
赵磊觉得这话题好玩,趁着兴头,几步就挤到了祁于飞身边,伸手搂着他的肩膀,声音洪亮:
“爸!祁叔!我跟于飞现在是铁哥们,以后也是,会比亲兄弟还亲!”
他说得坦荡又真挚,在他的认知里,祁于飞就是他生命中仅次于家人的存在,是最特殊、最重要的兄弟。
这种关系,比任何虚无缥缈的“娃娃亲”都要牢靠得多。
他说完,还笑嘻嘻地用肩膀撞了一下祁于飞,眼神示意:哥们儿,表个态啊。
祁于飞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才举了举杯,声音平稳地接过话:“赵叔,乔姨放心,我和小磊,会一直是最好的兄弟。”
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赵磊莫名觉得,祁于飞说这话时,好像比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好!好!”
长辈们笑着点头,这个话题便在笑声中翻篇了,大家又开始聊起别的。
赵磊的注意力很快被新上的甜点吸引,或者被另一个过来打招呼的朋友带走。
现在他正端着一盘草莓蛋糕,心满意足地吃着,祁于飞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赵磊吃东西的样子,像只仓鼠,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弯的,嘴角沾着奶油。
祁于飞很想走过去帮他擦掉,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端着酒杯,看着他。
这时,祁父祁天阔走过来,站在儿子身边。
“于飞。”
“爸。”
“未来城这个项目,你做得很好。”祁天阔顿了顿,“但你压上了太多,你名下几乎所有的资产,未来三年的收益,都在里面了,值得吗?”
祁于飞没有犹豫:“值得。”
祁天阔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了。
赵磊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人群中穿梭,享受着胜利的喜悦和众人的瞩目。
只是偶尔,在某个转身或抬眼的间隙,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人群,去寻找那个深灰色的身影。
看到祁于飞依旧在那里,或与人交谈,或独自静立,他的心就会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就好像,只要祁于飞在,这场盛宴的华彩才有了坚实的底色,他这只风筝飞得再高再远,也有一根线,稳稳地攥在祁于飞手里。
赵磊从未深究过这份安心的来源,也从未想过,这根线对于风筝和握着线的人来说,可能意味着截然不同的重量。
……
庆功宴的热闹持续到深夜。
赵磊被人灌了不少酒,脸颊泛着绯红,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他酒量不算差,随他父亲,几轮敬酒下来,除了话多了些,走路倒还算稳当。但那张扬肆意的劲儿已经上来了,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贝。
祁于飞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替他挡了几杯。
但赵磊今天实在太兴奋,根本拦不住。或者说,祁于飞也没打算真拦。
他太了解赵磊了,这人高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与其扫他的兴,不如自己看着点,别让他喝过头就行。
到后来,连祁于飞自己也喝了不少。他酒量也不差,但今晚的酒杯几乎没断过,胃里有些烧,太阳穴隐隐作痛。
不过他的脸色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这是多年商场沉浮练出来的本事,喜怒不形于色。
“祁总,今天您可是大功臣,必须再敬您一杯!”合作方的代表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祁于飞正要举杯,赵磊却先一步挡在他面前,一把将酒杯抢了过去:“哎,这杯我替我哥们喝!”
他仰头一饮而尽,喝完还朝对方亮了亮杯底,笑得张扬又恣意:“我哥们今天够辛苦了,你们谁都不许再灌他啊,冲我来!”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护食的小少爷,理直气壮得很。
不过祁于飞和赵磊两人也确实喝了不少了。
“未来城”这个世界顶级大项目,还在图纸上时,全球百强企业就已经为了一张入驻门票抢破了头。
甚至引得不少政客名流慕名而来,敬酒的人自然不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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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没有办法拒绝
祁于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够了。”他伸手按住赵磊又要去拿酒杯的手腕,声音稍低,“别再喝了。”
赵磊扭头看他,眼神已经有些迷蒙了,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他把酒杯放下,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祁于飞的耳朵说:“那你也不许喝了好不好?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祁于飞微微一怔,连带着身体都有些僵硬。
赵磊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的温热,能看清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这个人喝多了酒,说话就没轻没重,也没距离感,总是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
祁于飞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淡下来:“我没事。”
“你每次都说没事。”赵磊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依赖,“反正待会儿你送我回去,不许自己开车,听到没有?”
祁于飞没有回答。
宴会散场已是凌晨,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大门,初秋的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赵磊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就披在了他肩上。
他扭头,看见祁于飞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正侧头吩咐助理去取车,侧脸的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峻。
“你不冷吗?”赵磊想把外套还给他。
“穿着。”祁于飞头都没回。
赵磊没再推辞,他从小就习惯了祁于飞这样的照顾。
这个人永远不多说,永远不解释,只是默默地把事情做了。
外套上有祁于飞的气息,清冽的松木香,很好闻。赵磊把外套裹紧,觉得暖意从肩头一直蔓延到心口,满是心安感。
习惯性地,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果然摸到了几颗硬糖。
荔枝味的,他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味道。
赵磊嘴角弯了弯,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荔枝味在舌尖化开。他含混不清地说:“又买这个了?”
祁于飞应了一声,没多说。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连赵磊自己都记不清了,好像从很久以前,祁于飞的衣服口袋里就总是备着几颗荔枝糖,他想吃的时候伸手去摸,总能摸到。
黑色的迈巴赫没一会儿就开到两人面前。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祁于飞示意赵磊先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车内的隔音效果极好,将外面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载香薰散发出淡淡的木质调气息,这是祁于飞一贯的风格,内敛、克制、不动声色。
赵磊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酒精让他的大脑有些迟钝,身体却轻飘飘的。
他转头看向祁于飞,对方正闭目养神,薄唇微抿,看起来有些疲惫。
“祁于飞。”赵磊叫他。
“嗯。”祁于飞没睁眼。
“你今天真帅。”
祁于飞的眼皮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开:“你喝多了。”
“我说真的。”赵磊固执地重复,“你是没看见,今天晚上多少人盯着你看,那个银行什么总的千金,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