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33)

2026-10-05

  赵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酸甜适口,外酥里嫩,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说:“还是家里的好吃。”

  赵玉兰坐在他旁边,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蔬菜:“多吃点菜,别光吃肉。”

  乔婉青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磊磊,你这是饿了多少天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赵磊嘴里塞得满满的,没空回话,只是摆了摆手。

  沈蓓坐在乔黛青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着她们打趣赵磊。

  “嫂子,你尝尝这个鱼,很新鲜。”乔黛青给沈蓓夹了一块鱼肉。

  “好。”

  饭桌上热闹的很,几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赵磊插不上话,也懒得插话,只顾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等赵磊终于放下筷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胃已经撑到了嗓子眼。

  “不行了,吃太多了。”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表情满足又痛苦,“我得去消消食。”

  “去吧,”乔黛青说,“花园里走走,别跑,吃完饭跑步对胃不好。”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还用您教?”

  “你就是八十岁了,在我眼里也是小孩子。”

  赵磊无语,站起来,擦了擦嘴,出了餐厅。

  老宅的花园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

  一条鹅卵石铺的小径弯弯曲曲地穿过花园,两旁种着各种花草。

  虽然已经是初冬,大部分花都谢了,但有几株月季还在顽强地开着,红艳艳的花朵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花园的角落里有一个秋千,木制的,上面刷着一层清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这个秋千是他小时候赵老爷子让人做的,赵磊小时候最喜欢坐在这上面。

  赵磊走过去,在秋千上坐了下来。铁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脚尖点着地面,慢慢地晃着,目光落在远处那棵老槐树上。

  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水墨画。

  有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赵磊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一颗硬糖,是早上从老宅门口的糖罐里随手抓的,他妈买的。

  秋千慢慢地晃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冬日花园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尖在鹅卵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点着,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像是一杯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在翻涌。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鹅卵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蓓走到他旁边,在秋千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了一条浅色的丝巾,头发还是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额前,被她抬手拢了回去。

  沈蓓今年五十出头,但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她是那种经得起岁月打磨的女人,年轻时漂亮,年长后气质更胜,眉眼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

  “沈姨。”赵磊偏头看了她一眼,“您怎么出来了?不跟我妈她们聊天了?”

  “让她们聊吧,我出来透透气。”沈蓓笑了笑,目光落在花园里的那几株月季上,“这花园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赵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是啊,奶奶生前最宝贝这些花了,谁都不让碰。”

  沈蓓没有接话,安静地坐着,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月季花的枝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磊。”沈蓓忽然开口。

  “嗯?”

  “你手臂还疼不疼?”

  赵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其实还挺疼的,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流过血,没想到破了点皮会那么疼。

  但他还是说:“不疼了,本来就是擦破了点皮,只不过是我自己凝血功能差,看着吓人而已。”

  沈蓓说:“沈姨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小时候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沈姨都看在眼里。”

  赵磊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只是“嗯”了一声。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藏事情。”沈蓓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噘嘴,生气了就瞪眼,什么都写在脸上,谁都看得出来。”

  赵磊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沈姨,我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我现在成熟多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已经是成熟的赵磊了!(来自亲妈的……肯定×)

 

 

第23章 我和祁于飞关系好着呢

  沈蓓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话题:“听你妈妈说,你最近学做饭了?”

  赵磊的表情僵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大概是没想到沈蓓会知道这件事。

  “就是……随便学学。”他含糊地说,眼睛看着别处,“没学成,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的,我妈看到的时候脸都绿了。”

  沈蓓轻轻笑了一声:“你妈妈跟我说的时候,笑得不行,说你把厨房搞得像战场一样。”

  赵磊的嘴角抽了抽:“她就不能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吗?”

  “她可不把你沈姨当外人。”

  “也是。”

  两人沉默片刻,沈蓓忽然问了一句。

  “小磊,是不是和于飞吵架了?”

  赵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蓓会问这个。

  他以为他妈那句“舍不得哭肿了”已经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但沈蓓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她不像他妈那样大大咧咧,也不像大姑小姨那样只看热闹,她是真的看出来了什么。

  “没有。”赵磊说,“沈姨,我和祁于飞关系好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努力维持着轻松,嘴角甚至还扯出了一个笑。

  沈蓓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没有拆穿。

  “那就好。”她语气温柔,“于飞那孩子,从小就话少,什么都不爱说,什么都往心里藏。有时候他做了什么事,别人不理解,但他自己觉得是对的。”

  赵磊听着这些话,手里攥着那颗糖的糖纸,把它叠成一个小方块,又展开,又叠起来。

  “沈姨。”

  “嗯?”

  赵磊张了张嘴,想问沈蓓,祁于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突然去海外,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

  但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吞进肚子里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问。

  也许是怕沈蓓也不知道答案,也许是怕沈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他,又也许是怕自己知道了答案之后,会更难受。

  “没什么。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

  沈蓓站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眼睛还肿着呢,明天记得拿鸡蛋滚滚。”

  赵磊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知道了,沈姨。”

  沈蓓看着他那副明明有心事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了回去。

  赵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扇木门后面,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糖纸。

  风吹过来,花园里的月季花轻轻摇晃,红艳艳的花朵在灰色的天空下像一簇簇火焰。

  赵磊把糖纸塞回口袋里,脚尖点了一下地面,秋千慢慢晃了起来,嘎吱嘎吱的,在安静的花园里一下又一下地响着。

  赵磊又坐了一会儿,才从秋千上站起来。他摸了摸口袋,想掏手机看时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手机落在楼上了。

  他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回走,经过那几株月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这个时节的月季开得不那么精神了,花瓣的边缘有些发枯,但颜色还是红的,像凝固了的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