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屋。
客厅里麻将声噼里啪啦地响着。乔黛青坐在主位上,面前码着一溜筹码,嘴里叼着一块饼干,正跟对面的赵玉兰算账。
乔婉青和沈蓓坐在两侧,四个人打得热火朝天,连他进来都没人抬头。
赵磊没打扰她们,径直上了楼。
回到房间,手机正躺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安安静静的。他拿起来一看,两个未接来电,全是方屿舟打的。他皱了皱眉,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方屿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贯的热闹:“磊哥!你不会还在睡懒觉吧?快出来玩,兄弟几个就等你呢!”
赵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靠在床头,兴致不高:“玩什么?”
“周逸组了个高尔夫局,在城南那个新开的场子,说是从苏格兰请的场地设计师,草皮都是进口的,然后晚上去酒吧喝点。”方屿舟一口气说完。
赵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纱布下面隐隐作痛,酸酸胀胀的,抬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伤口被拉扯的紧绷感。
他动了动手指,没什么大问题,但打球肯定不行。
不止高尔夫,台球、射击、骑马、赛车等他平时爱玩的那几样,现在一样都玩不了。
“不去,你们玩吧。”
“为什么啊?”方屿舟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你最近怎么了?叫你出来吃饭也不来,叫你出来喝酒也不来,你是不是在家憋着修仙呢?”
“修你个头。”赵磊骂了一句,“我胳膊受伤了,打不了。”
“受伤了?”方屿舟的语气一下子变了,“怎么伤的?严重不严重?你怎么不早说?”
“不严重,破了点皮而已。”
“破了点皮也是伤啊!那你更应该出来了,在家窝着干什么?出来透透气,看看我们打也行啊。”方屿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家待着,不闷啊?”
赵磊沉默了一秒,他想了想,一个人待着确实闷。脑子里总是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烦,出去透透气也好。
“几点?”他问。
方屿舟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五点!京南国际高尔夫俱乐部,定位发你手机上。你别开车啊,胳膊受伤了开什么车,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有司机。”
“行行行,那你快点啊,别迟到!”
挂了电话,赵磊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换了身衣服。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随便抓了两下,墨镜往脸上一架,遮住了那双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的麻将声还在继续。乔黛青正摸了一张牌,眼睛一亮,啪地拍在桌上:“胡了!”
赵磊趁她心情好,快步往门口走。
“站住。”乔黛青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你要去哪?”
赵磊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出去一趟,约了方屿舟他们。”
乔黛青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胳膊上停了一瞬,皱了皱眉:“你胳膊还没好,乱跑什么?”
“就是出去坐坐,又不干什么。”赵磊说,“晚饭不用等我,王子和公主您喂两天。”
乔黛青还想说什么,赵玉兰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行了,孩子大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两天没管他,手臂就弄伤了,再不管过两天就要断腿了。”
“呸呸呸,”乔婉青赶忙说,“这话可不兴乱说。”
乔黛青瞪了赵磊一眼,到底没再拦,只是说了一句:“你现在少开车,让老周送你。”
“哎呀妈,您儿子手还没废!”赵磊边说边往外走,声音从玄关飘过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几分心虚。
乔黛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这孩子,性子一点没变。”
京南国际高尔夫俱乐部坐落在城南的凤凰岭脚下,占地三千余亩,是首都最顶级的高尔夫球场之一。
从市区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沿途经过一片银杏林,这个季节树叶落了大半,金黄色的叶子铺了满地,车轮碾过去沙沙作响。
俱乐部的入口是一扇铸铁大门,门楣上刻着“京南国际”四个字,字体遒劲,据说是请某位书法大家题的。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身材高大,对讲机别在肩头,神情严肃,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
老周把车停在门口,赵磊摇下车窗,保安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沿着柏油路往里开,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景观树。
俱乐部的建筑是欧式风格,乳白色的外墙,拱形门窗,门廊前立着几根罗马柱,气派得像是欧洲的贵族庄园。
赵磊到的时候,方屿舟已经在会所大堂等着了。看到他推门进来,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在他胳膊上扫了一圈。
“磊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方屿舟皱着眉头,“眼睛还有点肿,你昨晚到底干嘛了?”
“没睡好。”赵磊言简意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周逸他们呢?”
“在球场呢,走吧,我带你去。”
会所的大堂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光芒璀璨。
前台的服务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得体,态度专业,见到赵磊和方屿舟走过来,递上更衣柜的钥匙和球车的钥匙。
赵磊没有换衣服,他穿着休闲装就跟着方屿舟出了大堂。
一辆电动球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是个年轻的男孩,穿着俱乐部的制服,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球场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个沙坑点缀在球道两侧,沙子是白色的,细腻得像面粉。
周逸和几个朋友已经开打了,赵磊远远地看到他们,几个人站在发球台上,正在商量用什么杆。
“磊哥!”周逸看到他,挥了挥手,“你怎么不打?”
“胳膊伤了。”赵磊在球车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来,“你们打,我看着就行。”
几个人围过来关心了几句,赵磊一一敷衍过去,说自己没事,就是破了点皮。他们见他确实不像有大碍的样子,也就散了,继续打球。
赵磊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他们在球场上挥杆。周逸的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请过专业教练的。另一个朋友姿势就差了些,挥杆的时候身体晃得厉害,球歪歪扭扭地飞进了沙坑,惹得大家一阵笑。
方屿舟打了一杆,球飞出去老远,落在球道正中央,得意地回头冲赵磊挑了挑眉。
赵磊嗤了一声,没理他。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初冬微凉的湿意,赵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股堵着的东西稍微散了一些。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球场,忽然在另一侧的球道上停了下来。
那边有一个人,独自站在发球台上,周围没有球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高尔夫球服,姿态从容,挥杆的动作行云流水,球飞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远处的球道中央。
赵磊本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但他的目光被那个人身边的人吸引了。
发球台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身姿笔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种站姿,那种气场,并不是普通的保镖。
他又把目光移回那个人身上,那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五官深邃,侧脸的线条很硬朗。
作者有话说:
猜猜这是谁~
另外,看到这章标题会不会觉得两个人和好了乀(ˉεˉ乀)
第24章 我不接受这种落差
赵磊多看了两眼。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显眼,那人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球场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