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资金链危机?什么叫合作方撤资?”赵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爸不想让你担心。”乔黛青说,“小磊,你现在回来一趟吧。”
赵磊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一路上他开得很快,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爸一个人扛着,他妈在担心,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第27章 赵正业倒下
车子停在赵家,赵磊推门进去,乔黛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看起来还好,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妈,到底怎么回事?”赵磊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乔黛青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合作方撤资,银行收贷,资金链紧张,股价暴跌,赵正业连续加了一周的班,头痛得厉害但不去医院,开会开到很晚,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赵磊听着,眉头紧皱:“爸呢?”
“还在公司。”
赵磊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乔黛青面前,弯下腰,抱了她一下。
“妈,别担心,交给我。”
乔黛青拍了拍他的背,眼眶微红,吐了口气。
赵磊松开她,大步走出了门。
……
祁于飞看到赵氏股价暴跌的消息时,正在开董事会。
他正在听一位董事汇报海外市场的筹备进度,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赵氏集团股价暴跌,资金链疑似出现危机”。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详细看了赵氏的公告和财经媒体的分析报告。事情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对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陈岩的号码。
“进来一下。”
陈岩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调查材料,表情比昨天更凝重了。
“查到了?”祁于飞问。
“有了一些眉目。”陈岩把材料放在桌上,“幕后的几家合作方,穿透之后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来源——境外的一家离岸基金。”
“这家基金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股权结构极为复杂,表面上看和国内的任何一家企业都没有直接关联。”
“境外离岸基金?”祁于飞皱了皱眉,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国内没有人敢动赵氏,但如果背后的势力在境外呢?他们不需要考虑国内的商业规则。”
陈岩顿了顿,“而且,对方的动作太精准了,撤资的时间、银行的态度、媒体的报道,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像是提前设计好的。”
祁于飞看着那份调查材料,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能查到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吗?”
“还需要时间。”陈岩说,“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每一层股权都是合法合规的代持,从法律层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继续查,不惜代价。”
陈岩点了点头,出去了。
祁于飞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拿起手机,拨了赵正业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他犹豫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拨了赵磊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你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赵磊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烦闷:“在去公司的路上。”
祁于飞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赵磊应该也看到了新闻,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只吐出来一句:“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然后赵磊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你除了注意安全,还会说别的吗?”
祁于飞没说话。
“算了,我不跟你吵。”赵磊说,“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祁于飞拿着手机,坐在那里,揉了揉眉心。
三天后,赵正业还是倒下了。
当天他正在办公室开会,讨论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个个表情凝重,赵正业坐在主位上,脸色很差,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人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正业张了张嘴,目光变得涣散,身体开始往一侧倾斜,旁边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董!赵董!”
“快叫救护车!快!”
“谁去叫乔太太?快打电话!”
赵正业被人扶起来,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有人在掐他的人中,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
很快,救护车到了。赵正业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说了一句:“别告诉小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墙壁发青。
赵磊还是知道了,他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红色,刺目的红色,像一只睁着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走廊里的一切。
乔黛青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已经被揉皱了,她的眼睛红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赵磊的那一瞬间,嘴唇抿了抿,眼泪又掉了下来。
赵磊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抱住她。乔黛青的脊背佝偻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赵磊感受到她的颤抖,感受到她的恐惧,感受到她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地变小。
他一动不动地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目光落在手术室那盏红色的灯上。
过了很久,乔黛青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赵磊怀里退出来,用手里的手帕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爸这几天一直说头痛,我说让他去检查,他总说等忙完这阵子。我不该由着他的……”她的声音又哽咽了,“我该拉着他去医院的,我不该由着他的。”
赵磊把手覆在乔黛青的手背上,她的手是凉的:“妈,不是您的错。”
走廊里又安静了,手术还在进行,护士偶尔推着推车从走廊那头过来,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到了手术室门口,推门进去,然后又关上。
期间赵磊的手机一直在响,从坐下那一刻起,手机就没停过。
公司的人打来问情况,合作方打来试探口风,媒体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到他的号码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次又一次,震得大腿发麻。赵磊把手伸进口袋,按了关机键,屏幕暗下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祁于飞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赵磊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祁于飞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
然后又一阵脚步声传来,白景文走到祁于飞旁边,先是看了手术室那盏灯一眼,然后看向赵磊和乔黛青。他没有多说什么,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安静地陪在那里。
四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
白景文坐了十几分钟,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水和一个三明治,走回来,把水和三明治放在乔黛青和赵磊中间的位置上。
乔黛青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冲他点了点头。
祁于飞此时正站在一旁接电话,大概是沈蓓打来的,祁于飞说了句“这里有我”就挂了。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灭的时候,走廊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戴着口罩,手术帽的边沿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