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41)

2026-10-05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王总的意思是,我扛不起这个担子?”

  赵磊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赵少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只是觉得,代理董事长这个位置,需要有足够经验的人来坐。赵少年轻有为,但毕竟没有实际操盘过这么大的盘子,万一出了差错,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赵磊看着他,没有立刻回话。他右手边的副总裁忍不住了:“王总,赵少是赵董事长的儿子,对公司的情况比任何人都了解。而且赵董事长住院前,已经——”

  “赵董事长住院前,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王总打断了他,“这是事实。”

  赵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王总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实际操盘过这么大的盘子,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经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

  “如果王总对我的能力有质疑,欢迎提出具体的意见和建议。但如果只是因为我年轻,就觉得我不行,那我觉得王总倒是看人低了。”

  “你——”

  王总差点拍案而起,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压下火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会议继续开了两个小时,讨论了很多方案,否决了很多方案,最后什么都没有定下来。

  赵磊坐在主位上,听着那些人在他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来争去,有人站在他这边,有人站在他对面,有人两边都不站,只是冷眼旁观。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王总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赵磊一眼,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

  赵磊坐在主位上,看着那扇门关上,会议室里空空荡荡的。

  他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赵氏这次怕是悬了,赵董事长一倒,谁能撑得起来?”

  “那个赵磊?你没看今天会上他那副样子,被王总几句话就怼得说不出话来。”

  “也不能怪他,他本来就是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在行,管公司?差得远呢。”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他还能把我开了?”

  赵磊的脚步只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赵磊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大理石的台面,低着头,看着白色的陶瓷水盆。

  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水盆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他看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陌生。

  眼睛底下有青黑的阴影,整张脸现在灰扑扑的,了无生气。

  他知道自己的不足,知道他这个代理董事长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可他不能退缩,他不想让那些人把他爸一辈子的心血拆了吃了。

  可是他扛得起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以前那些叫他“磊少”的人,现在在背后叫他“纨绔子弟”。以前对他笑脸相迎的人,现在等着看他笑话。

  那些人看中的从来不是他,是他身后那个“赵”字。他爸在的时候,那个字重如千钧,他爸倒了,那个字就不值钱了。

  赵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一下:“赵磊,你真没用。”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掌心。他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打湿了衬衫的领口。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水珠沿着他的鼻梁滑下来,像眼泪。

  赵磊扯了两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他整了整衣领,拉了拉袖口,把那颗没系好的扣子系上,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还要去医院,他爸妈还在等他。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

  作者有话说:

  磊磊也在成长哦~

 

 

第29章 他心疼他

  祁氏大楼顶楼,祁于飞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李行,我是祁于飞。”

  “祁总,一大早的,有事?”

  “赵氏的事您应该已经听说了。”祁于飞开门见山,“我需要您帮忙。赵氏在贵行的贷款审批,能不能往前推一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祁总,不是我不帮忙,赵氏现在的风险评估确实不过关,我这边很难办。”

  “李行,祁氏可以为赵氏的贷款提供全额担保。”祁于飞不疾不徐,“如果赵氏还不上,祁氏兜底。您看这样,风险评估能不能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祁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行的声音透着不理解,“赵氏的窟窿不是小数目,你拿祁氏去填,万一出了问题,祁氏也会被拖下水。”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这件事不需要到那一步。”

  李行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祁总,我尽量。”

  “谢谢李行。”

  挂了电话,祁于飞没有停顿,拨通了下一个号码,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银行、合作方、政府关系、律师团队,能联系的人他一个都没有落下。

  每一通电话的内容大同小异,请求、说服、承诺、担保,有时候对方答应得很爽快,有时候需要反复沟通,有时候被直接拒绝。

  其实祁氏的现金流同样吃紧,未来城项目几乎耗尽了祁氏近两年的大部分流动资金,账上能动用的钱不多,但祁于飞把能调动的资源全部调了过来。

  他开始为赵家背书。以祁氏集团的名义,向赵氏的主要合作方发函。

  他承诺为赵氏的贷款提供全额担保,承诺优先偿付赵氏拖欠供应商的款项,承诺在赵氏恢复元气之前,祁氏会作为赵氏最坚实的后盾。

  这些话从祁于飞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商场上的人都知道,祁于飞这个人从来说到做到,他承诺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

  祁于飞就这样公司和医院两头跑,医院的走廊里,赵磊有时候会出来透口气。

  ICU的探视时间有限,家属不能在病房里久留,他从公司到医院,探视后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偶尔站起来走两步,偶尔去自动贩卖机买一瓶水,喝两口,放下,再走回来。

  每次他出来,总能看到祁于飞。

  有时候祁于飞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有时候祁于飞坐在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面前摊着一摞文件,低着头在看,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偶尔停下来,揉一揉太阳穴,然后继续。

  赵磊站在ICU门口,看着祁于飞的侧脸。他的脸色并不好看,面容格外憔悴。

  他看到他低头看文件时,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笔被反复拿起来又反复放下。

  他看到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依然在说,依然在谈,依然在为赵家的事奔波。

  赵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祁于飞站在那里,他就很安心。可他心里同样也很不是滋味,他心疼祁于飞。

  是的,他心疼他。

  他又想到祁于飞说的那些话,说他愚蠢又麻烦,说他只是世交之子,说不会再管他了。

  可祁于飞现在在做的事,不就是在管他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哪一刻开始变得这么复杂了?

  赵磊站在那里,看着祁于飞,祁于飞正好挂了电话,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条走廊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