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顿了一下,才补充道:“最近应该是吞了不少止痛药。”
“你是不要命了?”周医生的语气不好,“胃溃疡,再加上长期的饮食不规律,胃出血都有可能。”
他看着祁于飞那张惨白的脸,叹了口气,打开药箱,开始配药,“我给你挂瓶水,这两天好好休息,吃流食,止痛药不能再吃了。”
祁于飞没有说话,伸出手臂,针头扎进血管,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身体,他把手臂放下来,闭着眼睛。
周医生配好了药,走过来看了一眼输液瓶,调整了一下滴速。然后收拾好药箱,跟李叔交代了几句话,就走了。
李叔端了一碗白粥上来:“少爷,您多少吃点东西。”
祁于飞看着那碗粥,白花花的,冒着热气,他摇了摇头。
李叔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去了。
药水里有安眠的成分,挂上没多久,困意就涌了上来,慢慢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沈蓓来了。
她接着电话走进客厅,把包放在沙发上,又和电话那边说了几句之后,才挂断,然后问李叔:“他怎么样了?”
“周医生说还好,配了药,挂两天水,之后再做检查。”
沈蓓点了点头,上了楼,轻轻推开祁于飞卧室的门。
祁于飞还在睡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手背上扎着针,床头柜上放着药和一杯水,都没动过。
沈蓓站在床边看着他,想起他小时候生病也是这样,发着高烧,脸蛋烧得通红,但就是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躺着,懂事得让人心疼。
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扛到扛不住了,倒下了,也不吭一声。
她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有些发烫。
沈蓓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她下楼刚好看到李叔正站在门口和人说话,她走过去问道:“谁来了?”
李叔侧了侧身:“沈女士,这位林小姐说找少爷,是少爷的朋友。”
沈蓓一眼就认出了她,林知意。
之前在一次商业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照片也看过,林家的千金,林远洲的女儿。
近看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一些,五官不是那种惊艳的类型,但胜在气质,站姿端正,笑容得体,不急不躁的。
“沈阿姨好。”林知意看到她,微微鞠了一躬,“我是林知意,之前和祁总见过一面。今天是因为合作上有一份文件需要他签字,他助理说他在家,我就冒昧过来了。”
“这样啊。”沈蓓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于飞有些不舒服,在楼上休息,所以就没去公司。”
“进来坐吧,他应该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林知意跟着沈蓓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李叔递来的茶,端在手里。
“你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沈阿姨关心。”林知意说,“前段时间还念叨着,说好久没见过沈阿姨了,改天要登门拜访。”
“你爸爸太客气了。”沈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林知意说话不急不慢,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冷场也不聒噪,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沈蓓在心里又给她加了几分,但想到楼上的祁于飞,想到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那点心思又淡了下去。
“沈阿姨,”林知意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想上去看看祁总,不会打扰他休息的,就看一眼,可以吗?”
沈蓓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林知意的眼神坦坦荡荡,不是那种别有用心的做派,倒显得她无端猜忌了。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去吧,他在楼上左手边第一间。”
林知意点了点头,道了谢,上了楼。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
祁于飞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手背上扎着针。
林知意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她看着祁于飞的脸,说真的,这张脸她确实很喜欢,她在国外经常会看一些国内的商业新闻。
她就是因为未来城这个项目了解到这个人的,她欣赏他的果敢,也佩服他的勇气,却没想到,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却是个怯懦者。
林知意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下楼,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她脚步顿住,等了一会儿,手机停了,但几秒后又震动了起来。
她迟疑了一下,怕对方有什么急事,就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滑动接听,放在耳边。
“祁于飞,你——”
“祁总在睡觉。”林知意轻声说。
然后电话那头安静了,林知意等了两秒,刚想说什么对方就挂了,她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转身下了楼。
客厅里,沈蓓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还在睡?”
“嗯。”林知意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不太好,等他好些了我再来送文件吧。”
沈蓓看着林知意,心里有些意外。这个姑娘进退有度,不黏人,不矫情,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通透。但她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等他好些了,让他自己找你。”
林知意笑了笑,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沈蓓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了屋。
作者有话说:
求一波小海星~
第33章 出国
沈蓓去了一趟祁于飞的房间,看到他还在睡,便写了张纸条放到床头柜上。下楼后,她又交代了李叔注意换药和让厨房煲点药膳粥。
赵磊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听到对面是一个女声接电话时,会慌张挂断。
他倚靠在柱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盯着那面黑色的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茫然,像不认识自己。
“祁总在睡觉。”是个女人的声音,柔而轻,似乎是怕吵醒旁边的人。
她是谁?
为什么能接祁于飞的电话?是在祁于飞家里还是在公司?
赵磊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病房的,他推开门,乔黛青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跑哪去了?”
“出去透了透气。”赵磊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然后拿起那个被啃了一般的苹果,咬了一口。已经氧化了,发黄,不太好吃了。
天色渐暗,祁于飞被手背上的刺痛疼醒,他睁开眼,看到输液管里有一段空气正缓缓往下移,接近手背上的针头。他抬起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关上了输液管的调节阀,刺痛感消失。
他偏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温着。手机也放在那里,屏幕朝下,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手机,翻过来,屏幕亮起,只有陈岩发来的两封公司的邮件。
祁于飞放下手机拿起纸条看了一眼:“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他叫来李叔:“今天都有谁来过?”
李叔给他拔掉针头:“沈女士来过,还有一位姓林的小姐,说是来找您签文件的,沈女士和她说了一下您的情况,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李叔不知道林知意来过二楼。
祁于飞垂下眼“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李叔下楼。他给沈蓓打了个电话,对面接的很快。
“醒了?”沈蓓的声音传来,“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
“马上就要出国了,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父亲,你别操心了,这两天好好休息。”
“好。”
挂了电话,祁于飞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细细碎碎的,落在玻璃上,化了,留下一小片湿痕。
雪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