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止哥。”
向景之在旁边插嘴:“看不出来啊,赵磊你现在这么靠谱了。以前咱们大院里的孩子,就你最闹腾,三天两头闯祸,现在都能管一家公司了。”
“人总是会变的嘛。”赵磊说,“你也变了啊,以前你虽然嘴欠,但没欠成这样。”
向景之正要反驳,白景文在旁边接了一句:“他以前也这样,只是没机会发挥。”
向景之:“……景文哥你到底是帮谁呢?”
白景文没理他,低头夹菜。
赵磊笑出了声,笑得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话题从这个聊到那个,从赵氏聊到辛止的工作,从白景文最近在忙的项目聊到向景之又被哪个圈子拒之门外了。
聊着聊着,不知道是谁先提了一句,话题不经意地拐到了祁于飞身上。
“祁于飞在那边好像混得不错,”向景之说,“上次看英国的商业杂志,有一整版都在讲他,说什么‘东方商业奇才’,把他夸得跟什么似的。”
白景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确实做得不错,半年时间就站稳了脚跟,换了别人,起码得一年。”
赵磊没有说话,手里转着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白景文看他一眼,问道:“于飞那边,你有联系吗?”
赵磊端着茶杯,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没怎么联系,他忙,我也忙。”
白景文点了点头,到底没再多说。
赵磊放下茶杯提起筷子,看着餐桌,一时不知道要夹什么菜,又放下了。
这顿饭吃到八点多才散,天已经完全黑了,云顶门口的灯光亮起来。
辛止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白景文站在台阶上,看着辛止上了车,车子开走,才收回目光。
向景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他旁边:“景文哥,我车没油了,你送我一程呗。”
白景文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刚才来的时候开的不是车?”
向景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对,就是刚才开过来的路上没油了。”
白景文看了他两秒,似乎在进行某种理性的判断——是直接拆穿他然后看着他继续编下去,还是干脆不搭理他走人。
最后白景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掏出车钥匙丢给向景之,打发他去开车。向景之眼睛一亮,接过钥匙喜滋滋地往停车场走去。
白景文看着向景之的背影越来越小,才转头看向赵磊:“最近压力很大?”
“啊?哦,还行。”赵磊正在开小差,冷不丁被这么一问,还有些迷糊,“就是有些事想不通。”
“什么事?”
赵磊沉默了几秒,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但话已经到嘴边了,咽回去更难受:“阿文,你说......祁于飞会不会在谈恋爱?”
白景文偏头看他,有些不太明白赵磊这个问题从何而来,但还是认真回答道:“不会。”
“你怎么知道?”
“小磊,”白景文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自己其实也很清楚的,不是吗?”
赵磊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灯光下自己的影子。他知道,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可他还是想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个答案,好像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才是真的。
白景文:“为什么会怎么问?”
赵磊抿了抿唇,才说:“我有次给他打电话,是个女人接的,还是在祁于飞睡觉的时候。”
白景文恍然大悟,明白了他这半年的沉默是从何而来了:“你问过他了?”
“没有。”
“那你就不该自己瞎想。”
正说着,向景之开着车来了,白景文拍了拍赵磊的肩膀:“外面风有点大,要我送你回去吗?”
赵磊摇头:“不用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
“好。”
白景文走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对着向景之说道:“出来,我来开。”
“得嘞。”
向景之还在喜滋滋地想,终于可以坐上白景文的副驾驶了,刚绕道另一边,然后就看到白景文上车后,把车门关上然后上了锁。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位,向景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行吧你赢了但我不会放弃”的无赖笑容。
作者有话说:
这个向景之的车子怎么不是坏了就是没油了,总想着坐我们小白的车
第36章 祁于飞,我来了
过了几天,赵磊去了赵家老宅。
赵正业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边搁了本书,没看,闭着眼睛,看着像是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赵正业睁开眼,见到赵磊走过来,露出笑意:“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公司不忙?”
“忙。”赵磊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刚沾着椅子,停了两秒,还是开了口,“爸,我想问你个事。”
“说。”
赵磊没马上接,他低头捡了片落在椅子扶手上的树叶,捏着叶柄转了转,才丢到地上,然后开口道:“您觉得,如果赵氏拓展海外市场,怎么样?”
赵正业看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毫不客气点破:“你想去找于飞。”
赵磊嘴张开一半,其实想否认来的,但又觉得他爸既然已经看穿了,再编理由也没什么意思。
他垂下头,盯着自己虎口上磨出来的茧子,那还是这半年来握笔握出来的,半晌他才点了下头:“嗯。”
春天午后的风从院子里吹过来,老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枝头。
赵正业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觉得他真的长大了。半年前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慌慌张张跑来跑去的孩子,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安静了一会儿,就听到风翻动书页的动静,就在赵磊以为他爸不会同意到时候,听到他爸笑着说:“去吧。”
赵磊愣住,抬起头:“爸?您不拦我?”
“我拦你,你就不去了?”
赵磊没吱声,答案明摆着。
“你半年没见他了。”赵正业往藤椅里靠了靠,竹条编的靠背吱呀响,“你每天这么拼命工作,不就是想把公司理顺了,好脱身去找他吗?”
“爸的身体好多了,公司也不用太操心了,你想去就去,但也不是让你去玩去添乱的,就按你自己说的,学怎么拓展海外市场,正儿八经地学。”
赵正业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给人家于飞添堵。”
赵磊看着他爸,眼睛闪着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看起来有点傻气。
赵正业看着他那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把膝盖上的书捞起来翻开,翻了没两页又说:“公司那边你安排好,别留个烂摊子给我收拾。”
“知道,谢谢爸。”
赵正业摆了摆手,赶苍蝇似的:“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去收拾东西吧。”
赵磊站起来,大步走出了院子,当晚他就订了机票,飞伦敦,三天后。
出发那天,首都机场T3航站楼,人来人往,广播声一趟接一趟。
赵磊到的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些,但托运完行李之后,发现送行的人比他还早。他离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堵在出发大厅的入口处。
方屿舟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写着“赵总一路走好”的牌子,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红底黄字,像送劳模下乡。
赵磊走过去,一巴掌把牌子拍歪了:“你当我是去上坟?”
“呸呸呸,什么上坟。”方屿舟把牌子往身后一藏,笑的贱兮兮,“我总是表达兄弟情深,懂不懂?”
赵磊懒得搭理他,绕过他走到乔黛青和赵正业跟前:“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就出个差,又不是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