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66)

2026-10-05

  “累?“他问。

  赵磊埋在他怀里,没有抬头,哪怕闷着说话也能听出一点撒娇的意味。

  “有一点。”

  祁于飞的掌心贴着他后背的布料,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比平时慢一些,大概是晚上用脑过度之后身体自然而然沉下来的那种疲倦。

  他没有催赵磊起来,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厨房里煮了排骨汤,”祁于飞说,“还在灶台上温着。”

  赵磊在他颈窝里静止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起脸来。他看着祁于飞,眨了一下眼:“你怎么知道我并没有去吃饭?”

  “猜的。”

  赵磊笑起来,他松开环在祁于飞腰上的手臂,直起身,但整个人没有退开太远,膝盖还抵着祁于飞的大腿侧面:“猜得挺准的。”

  祁于飞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去盛汤。”

  排骨汤还温着,赵磊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慢慢喝。祁于飞也跟着过来,坐在餐桌对面翻他之前没看完的那本期刊,偶尔抬头看一眼赵磊低头喝汤的样子。

  他喝得很快,汤碗见了底之后他又去厨房盛了第二碗,回来的时候路过祁于飞身边,顺手把那本期刊翻过了一页,祁于飞抬头看他,他已经坐回自己位置继续喝汤了。

  两碗汤喝完赵磊把碗筷放进水槽里,又擦了一下手,然后走回客厅。

  祁于飞已经把茶几上的文件收拾好了,正准备关灯上楼,赵磊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忽然开口喊他:“祁于飞。”

  祁于飞回头看他。

  “今晚能不能一起睡?”

  赵磊这句话说得自然,他靠在楼梯扶手边上,一只脚踩在台阶上,歪着头看着祁于飞,头发因为刚才的那一通窝蹭有些乱。

  祁于飞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说:“次卧的床小。”

  “那就去主卧。”赵磊说得很干脆,“床大。”

  祁于飞看着他,赵磊站在暖黄色的光里,眼里的情绪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遮掩。

  祁于飞心里某个一直在抵抗的东西在那片目光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转身关了客厅的灯,然后朝楼梯走了过去,他走到赵磊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住。

  “那走吧。”

  祁于飞说着,然后他弯腰,一只手托住赵磊的后背,另一只手探到他的膝弯底下,把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赵磊没想到他会直接来这一招,整个人腾空的时候下意识地环住了祁于飞的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哎”。

  “你干什么?”他抬头看着祁于飞,脸因为忽然倒转过来而微微泛红。

  “不是要一起睡?”祁于飞面色平淡,步子很稳,抱着他往楼上走。

  赵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耳朵尖滚烫。

 

 

第47章 二次谈判

  祁于飞走上二楼往主卧的方向走。他推开门,没有开大灯,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走到床边,把赵磊放下来。

  赵磊的后背贴上被褥的时候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仰面躺着,环在祁于飞脖子上的手臂还没有松开,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走廊的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斜照进来,赵磊就着那一点光看着祁于飞的轮廓,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喉结因为在吞咽而轻轻滚了一下,垂下来的眼睫遮住了大半的瞳孔。

  祁于飞盯着他问:“确定要一起睡吗?”

  “要!”

  赵磊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毫不犹豫地说,然后又往床的里侧挪了挪,腾出半边床的位置,拍了拍身边的被子。

  祁于飞直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弯腰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他平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能感觉到旁边人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

  “祁于飞。”赵磊叫他。

  “嗯?”

  赵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床垫因为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肩膀贴上了祁于飞的手臂,温热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皮肤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靠在一起。

  他又挪了一点,整个人蹭过去,胳膊搭在祁于飞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肩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然后安稳下来。

  祁于飞没有动,呼吸轻浅,等着赵磊接下来的动作。

  “周五下午我要跟哈罗德那边开一个线上会议,你帮我把会议室时间锁一下。”

  祁于飞嗯了一声:“几点?”

  “下午三点。”

  “知道了。”

  ……

  周五下午两点五十分,赵磊坐在一间独立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那本抄了满满三页数据的笔记本。

  他面前摆着一台连接了投影仪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他花了一整个晚上重新做出来的方案,里面的报价依据和市场数据全都换过了。

  三点整,屏幕上跳出了哈罗德那头接通的画面。

  哈罗德坐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身后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行业工具书,他朝赵磊点了一下头,用那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英语说了句“下午好”,旁边跟着的助理则拿出了作记录的准备。

  赵磊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他用了那天下午在卢卡的帮助下顺利推进的、他独立想出来的谈判策略,但没有提卢卡的名字,他把那些来自公开渠道的行业数据摆在桌面上,一条一条地梳理,一条一条地陈述。

  他说自己重新核对了近三年的市场行情,又对比了几家同体量供货商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现哈罗德给出的报价和行业基准之间存在一些偏差。

  哈罗德的表情细微地变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了。他说那些数据来源未必可靠,不同渠道采集方式不一样,存在误差是正常的。

  赵磊点了点头,说自己一开始也这么想。然后他把自己查到的威尔逊建材近五年对其他买家的实际供货记录调了出来。

  没有直接出示,只是在口头上轻描淡写地点了一句“我这边有一个独立机构的数据作为参考,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把报价和实际成交记录做一次对比分析”。

  哈罗德听完沉默了,屏幕上那张精瘦的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站在他旁边的助理表情有些微妙。

  然后哈罗德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他说他会重新审视一下报价结构。

  赵磊没有穷追猛打,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说谢谢哈罗德先生的理解,赵氏很重视这次合作,也希望双方能够建立起长期稳定的供货关系。

  会议结束,屏幕上画面切断。

  赵磊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因为连续说话太久有点口干舌燥,他端起旁边那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他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润得松了一些。

  他垂下眼,看着面前摊开的那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批注,那些字迹有的潦草有的工整,不同的笔迹重叠在一起,是这五天以来所有熬夜和反复推敲留下的痕迹。

  他伸手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赵磊睁眼看过去,看到祁于飞站在门口。

  他大概是路过的时候看到会议室的门没关严,又看到赵磊独自坐在里面,就推开来看了一眼。

  他先看赵磊的表情,又看他面前合着的笔记本,再看屏幕已经切断的投影仪,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谈完了?”

  “谈完了。”

  祁于飞走进来,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下来。他没有问结果,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赵磊。

  赵磊收拾着桌上那些纸张,把它们摞整齐,然后和他说:“哈罗德那边说会重新审视报价。我不确定会不会比最初那版更低,但至少应该能压到合理的区间。”

  祁于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抬起手,在赵磊的头顶上揉了一下:“做得很好。”

  赵磊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句夸奖,笑嘻嘻地说:“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