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77)

2026-10-05

  大厅里人多,音乐和笑闹声混在一起,赵磊穿过人群走到长桌尾端,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清水喝了两口,一杯下肚,胃里终于好受了些。

  但没过多久,他觉得脑袋有些发沉,视线也偶尔模糊一下又恢复清晰,他站在原地稳了稳身形,手扶住长桌的边缘。

  卢卡从他身后走过来,看着他扶着桌沿的动作,低下来问他:“喝得有点多了?”

  赵磊下意识地抽出手,推开他的手臂:“应该是,我去那边沙发上躺一会儿。”

  他转身朝大厅角落那片休息区走过去,那里摆着一圈深色的沙发,相对安静一些。

  赵磊坐下,这个人陷进去,他闭了一下眼,眼皮很沉,说是困,但又不太一样,有点让人使不上劲的感觉。

  有侍者端了一杯醒酒茶过来,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赵磊睁开眼端起来喝了两口,温热的茶水带着一点薄荷味道,带来一点清凉的舒缓。

  他把杯子放回去,又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觉得那股昏沉感似乎散了一些,打算去趟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然后让祁于飞来接他。

  只是他刚站起来,那股昏沉感再次袭来,比之刚才更强烈,他跌坐回沙发上,视线开始模糊,直到彻底昏睡过去。

  大厅依旧是觥筹交错的喧闹声,轮盘还在转,酒杯还在碰撞,没有人注意到角落沙发上那个年轻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卢卡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赵磊歪倒在沙发上的身影,慢慢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酒,然后把空杯放到旁边的吧台上。

  他神色平静,仿佛这种事情是意料之中的发展。然后他朝着大厅侧面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那里站着两个穿神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从角落走出来,走到赵磊身边。

  一个人弯腰扶起赵磊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个人从另一边架住他的腰,两人配合着把人从沙发上馋了起来。

  他们穿过大厅侧面的走廊,走向了一部不显眼的私人电梯。电梯门合上,楼层指示灯跳了一下,停在了顶楼。

  卢卡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扇电梯门合上,朝着轮盘赌桌那边的阿尔奇笑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句什么,阿尔奇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然后那枚一直在手里转的筹码丢到了轮盘上的红色格子上。

  卢卡重新端起一杯新的酒,跟旁边路过的朋友碰了一下杯,笑着聊起了别的。

  ......

  赵磊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甜膩的,闻起来让人更加头昏。他浑身的皮肤像被人丢进了一锅温水里慢慢煮着,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那种让人烦躁的热意。

  他脑袋钝钝地疼着,浑身燥热、口干舌燥的感觉,让他第一时间明白了——被下药了。

  他这辈子没被人阴过,但不代表他天真到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身上没有被捆住的痕迹,手脚都自由地摊着,大概是觉得一个中了药的人构不成什么威胁,连手腕上的红绳都还在。

  不过身上的外套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件衬衫,领口敞着,扣子散了两颗,这也意味着他的手机也没了。

  赵磊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枕头上,他咬了一下后槽牙,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床垫,一点一点地把上半身支起来。

  他喘着气,额角沁出一层细汗,后背也被浸湿,衬衫的领口贴在皮肤上又闷又黏,他闭着眼缓了两秒,口腔里干的发苦,舌尖在干燥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又泛起一阵反胃的感觉。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

  赵磊抬眼,看到阿尔奇站在门口,他看到赵磊靠在床头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醒的这么快,但随即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阿尔奇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醒了?”大概是为了让他能听懂,他说的是意大利语,“感觉怎么样?”

  赵磊没有回答他,他靠在床头,微微偏头看着阿尔奇走近,药效让他的目光软绵绵的,眼睛也水润。

  阿尔奇被他那双眼睛看得脚步一顿,他本来只是为了确认赵磊的状况,可此刻赵磊靠在那里,嘴唇因为干燥微微张开,因为药物泛着不正常的红,整个人像一枝被水汽蒸透了的花。

  阿尔奇不好男色,但赵磊黑发红唇,皮肤白皙,这幅样子给了他巨大的视觉冲击,让他不自觉地往前又走了两步。

  他的目光从赵磊敞开的领口滑到他露出的锁骨上,然后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朝着赵磊的脸颊摸过来。

  赵磊在他的手指碰到自己的皮肤的瞬间屈起了腿,膝盖猛地往前一顶,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阿尔奇的两腿之间。

  那一脚力道不算重,但他踹的位置足够刁钻,阿尔奇毫无防备,整个人被踹的后退了两步,捂着裆部跌坐在地上,脸上那点轻佻的表情碎了一地,变成了混杂着疼痛和恼怒的狰狞,嘴里开始往外蹦一串又快又脏的英文和意大利语混在一起的咒骂。

  赵磊借着那一踹的反作用力从床上滑了下来,双腿发软,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跪坐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舌尖被他咬破了,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那股尖锐的疼痛让他模糊的意识清晰了一瞬,他抓着床沿站起来。

  阿尔奇已经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脸上被怒意涨得通红,一边骂“婊子养的”、“你他妈找死”,一边朝赵磊扑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重新摁倒在床上。

  赵磊的后脑撞上床垫,眼前一阵发黑,阿尔奇的手掌收紧,指腹压着他的喉管,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断掉,满脸通红。

  舌尖咬破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导致血丝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的弧度往下淌,在白床单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暗红。

  意识模糊之间,赵磊的视线扫过阿尔奇的身体,目光在他腰间停住了,赵磊看清了,那是一把枪。

  阿尔奇腰间的枪套因为刚才那个扑倒的动作而歪向了侧面,枪柄从皮带下面漏了出来。

  几乎是本能,赵磊的手探过去,指尖碰上枪柄的瞬间,把它抽了出来,拇指在握住枪身,本能地找到了保险栓的位置,推开,然后抬起手臂,在阿尔奇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口已经抵着他的右臂上侧,扣下了扳机。

  一声闷响在房间里炸开,阿尔奇的嚎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他松开掐着赵磊脖子的手,朝后退了两步,右臂上多了一个血洞,深色的血从弹孔里涌出来,顺着手臂滴在地毯上,他捂着伤口退到角落,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惊恐。

  赵磊被那一枪的后坐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一阵钝痛,枪差点脱手,但那种痛感奇异的把他的意识拉回了清明一些的状态,他喘着粗气从床上滑下来,支撑着站起来。

  手里的枪还握着,他举起来,把枪口重新对准了阿尔奇的方向,他的手在发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枪口晃了一下又稳住,

  他的呼吸急促又粗重,胸口的起伏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血液里的药物和刚才那一刻爆发出的肾上腺素混在一起,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似乎能听到阿尔奇粗重的喘息,能听到自己喉咙里血液倒流的声响,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不属于宴会该有的动静。

  阿尔奇靠着墙,捂着手臂,惊恐地看着他。

  赵磊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嘴角还挂着血线,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什么混乱的梦境里挣脱出来的,眼神涣散着又凝聚着,枪口虚虚地对着阿尔奇的脑袋。

  阿尔奇不敢动,后背抵着墙,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枪,想到刚才那毫不犹豫的一枪,他现在丝毫不怀疑赵磊真的会开枪杀了他。

  赵磊看着他那副怂样,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笑,舌尖的血还在渗,牙齿上也是红的,那抹血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近乎脆裂的美感。

  “就你这杂-种也配碰我......”

  这句话几乎是喃喃自语。

  阿尔奇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他看得懂赵磊那副样子,那不是一个中了药的人应该有的状态,他明明浑身发颤、嘴唇发白、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但他握枪的姿势是标准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枪口始终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