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低着头,耳廓红得像要滴血,林知意端坐在对面,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在赵磊旁边坐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赵磊闷声道,把水杯放回桌面上,然后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我去一下洗手间。”
“和他说了什么?”祁于飞问。
林知意想了想说:“大概是解了他的一个小心结吧。”
吃完饭,三人一起走出餐厅,林知意婉拒了他们要送她回去的好意。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酒店离这边不远。”
赵磊看了祁于飞一眼,祁于飞点了点头:“那林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林知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她站在路边朝两人摆了摆手,然后弯腰坐进了出租车后座。
赵磊站在餐厅门口伸了个懒腰,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一层浅棕色。
祁于飞站在他旁边,等他伸完懒腰放下手的时候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商场停车场的方向走。
上了车,赵磊系好安全带,靠在副驾驶座上,偏过头看着祁于飞发动引擎,忽然开口:“你真要让祁氏直接介入?”
祁于飞打方向盘,把车驶出停车位:“嗯。”
赵磊蹙了下眉,侧过身对他说:“风险挺大的,林知意的父亲和祁叔是旧识,林家那几个股东万一其中还有人和祁叔有旧交,消息传回去,沈姨那边肯定要念叨。”
他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把腿蜷起来一点:“其实你完全可以让清许资本出面,以纯财务投资的第三方身份悄悄收购那几家机构的散股,外人只会当常规资本入局,查不到你头上,这样既把人情还了,你野不用把自己和林家那潭水搅在一起。”
红灯亮了,祁于飞踩下刹车,把车停稳,偏过头看了赵磊一眼,目光温和,像是没想到赵磊会替他想得这么周全。
“我知道,但人情是我欠的,理应用我自己的信誉去还。”
赵磊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他想了一下,觉得祁于飞说得有道理。
“那行,”赵磊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后续查出来那几家散股的持有者背景不干净,或者林家那边的关联方有灰色交易记录,你得及时抽身。”
祁于飞嗯了一声:“好。”
赵磊这才放心地闭上了嘴,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让午后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车子在公寓地下车库停稳之后,赵磊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祁于飞熄火、拔钥匙的动作,然后等他做完这一切转过头来的时候,赵磊忽然倾身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蜻蜓点水。
“做什么?”祁于飞被他亲得一愣。
“奖励你。”赵磊说完就推开车门跳下去了,祁于飞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背影,抿嘴笑了笑,然后也下了车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伦敦东区那栋别墅里,靳玄枭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靠着沙发背,姿态懒散,但他微抿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不太好。
他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就那么搁着,也不抽,目光偶尔扫过落地窗外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养了几尾锦鲤,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的叶子,江然蹲在池塘边,手里捏着一小块面包,一点一点地掰碎了丢进水里,那些锦鲤凑过来争食。
靳寒枭坐在靳玄枭对面,把今天上午和卢卡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详细说了那份货运记录。
靳玄枭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从始至终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目光有些飘忽,不知道是真的在听还是在想别的事。
靳寒枭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抬眼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看到他的视线又飘向了窗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江然还蹲在池塘边,手里的面包已经喂完了,正低着头看水面发呆。
靳寒枭了然一笑,把手里的文件往茶几上一放,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漫不经心:“这两天要是没事,可以去赌场玩玩。”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靳玄枭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靳寒枭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嘛。”
靳玄枭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面无表情地磨了一下后槽牙:“你从哪看出我‘失意’了?”
“从你看了同一个方向十三次来看。”
靳玄枭闻言,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他靠在沙发里,低头把指间那根没点的烟叼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你很有空?”
“空倒是不空,但看你坐在这儿盯着外面发呆的样子,我觉得我有必要对弟弟的心理健康负责一下。”
靳玄枭咬着烟嘴没说话,他偏过头又看了窗外一眼,江然已经从池塘边站起来了,拍了拍手上沾的面包屑,转身往回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隔着落地窗的玻璃,目光和靳玄枭的视线碰了一瞬。然后他移开目光,推门进屋,径直上了楼梯,没有看客厅里的两个人。
靳玄枭的视线追着他上了楼,直到二楼走廊的拐角处那个浅灰色的身影消失了,他才收回目光,把嘴里那根烟取下来放在茶几边缘。
“说回正事,卢卡要的那条线不能给。”
靳寒枭挑眉,等着他说下去。
“波罗的海港口的准入权,是我们从五叔手里拿过来的,如果让莫雷蒂家族占了那道口子,以后我们自己的货从那边走反而受制于人。”靳玄枭说,“但他那份货运记录确实能用来动二叔的线,先把东西收好,其他的不急着谈。”
靳寒枭点了点头,靳玄枭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扣上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遮住锁骨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痕迹,然后他随口说了一句。
“李有德可以死了。”
靳玄枭说完就转身朝着楼梯口走了,靳寒枭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自家弟弟上了楼,收回目光,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还真是说杀就杀。”
他放下杯子,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德叔那边的事,收一下。”
“干净点。”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靠回沙发里。
傍晚的时候,赵磊和祁于飞又从公寓出来,下午两人回来的时候忘了买食材,所以又开车去了附近一家中超。
赵磊在货架之间穿梭着,购物车里堆了不少东西,除了祁于飞列的清单上的食材,还多了几袋薯片、两盒饼干和一盒巧克力。
祁于飞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推着车往前走,经过冷柜的时候又停下,拿了一盒草莓放进去。
赵磊跟在他旁边,突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祁于飞偏过头看他,赵磊就一脸无辜地收回手去货架上挑酸奶,祁于飞也没追究,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结账的时候赵磊从购物车里拿了一盒草莓,自顾自地拆了,用旁边的水冲了两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很甜,你要不要?”
祁于飞正低头刷卡,摇了摇头。赵磊就又拿了一颗递到他嘴边,祁于飞这次没有拒绝,张嘴咬了一口,酸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赵磊看着他那副被酸到的表情,笑出了声,他一边笑一边把刚才摸的那颗草莓咽下去。
回到家赵磊帮祁于飞把东西一样一样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冰箱,把零食放在客厅茶几下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腿蜷起来缩进靠垫里,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祁于飞已经进了厨房去做饭。
第64章 下次不欺负你了
晚饭吃完之后两个人窝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影,选了一部老片子,赵磊靠在沙发一头,腿伸长了搭在祁于飞的膝盖上。